密林之中，昼夜早已模糊不清。
昏暗天光透过层层枝叶勉强洒落，给死寂的林地镀上一层灰蒙蒙的色泽。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腥气，只是比起深处的恐怖威压，这片中间地带，已经算得上安稳。
白小凡靠在巨树阴影里，闭目静立。
渊力在体内缓缓流转，将连日猎杀、奔袭、蛰伏带来的疲惫一点点抚平。
从踏入试炼森林至今，他几乎没有真正停歇过，无休止地潜行、出手、吞噬、沉淀，早已将肉身逼到了舒适区的边缘。
灵能已经达到了120，自己从突破灵溢境后，每天数以百计的屠杀魔兽。
从凡躯突破至此，已经是翻天覆地的蜕变，可再想往上挪动一丝，都难如登天。
低阶凶兽血气微薄，中级凶兽虽能提供可观滋养，可在觉醒境的壁垒面前，依旧如同滴水入海，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。
他心中比谁都清楚。
越往后，提升越慢。
越往上，寸进如铁。
修行之路，本就如此残酷。
不是付出就一定有暴涨，不是拼命就一定有飞跃。
更多的时候，是漫长而枯燥的积累，是看不见尽头的等待，是日复一日的沉淀，却连一丝明显的进步都看不到。
白小凡缓缓睁开眼，眸中没有焦躁，没有不甘，只有一片沉静如水。
他早已接受了这个节奏。
强，是一点点磨出来的。
不是喊出来的，不是催出来的。
就在这时——
嗡——！
一阵低沉、遍布整片试炼森林的共鸣声，忽然从天际响起。
灵光如同细密的雨丝，从天而降，轻轻洒落在每一寸林地之上。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，缓缓笼罩全场。
白小凡眼神微凝。
“试炼结束的召回灵光。”
他早就听过学院的规矩。
试炼时间一到，无论你身在何处、在做什么，都会被强制召回传送阵广场。
不能抗拒，也无法抗拒。
这意味着，他在试炼森林里的修行，到此为止了。
没有再猎杀一头凶兽的机会。
没有再沉淀一丝力量的时间。
没有再靠近深处、寻找机缘的可能。
一切，戛然而止。
白小凡微微握拳，感受着体内灵能的浑厚扎实，心中并无遗憾。
这一趟，他早已赚够。
从灵能3点的废物，一路悄无声息冲到灵溢境，在无人知晓的阴影里，完成了旁人需要数年苦修才能做到的蜕变。
至于遗憾恐怕就是，最终没有把守护灵救出来。
温和的灵光包裹全身，一股轻微的拉扯力从虚空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