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风带着食物的香气。
蒋龙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街道上那些激动的人群。他们手里捧着食物，脸上洋溢着近乎癫狂的笑容。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，双手捧着一块面包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金黄的面包皮上。他咬了一口，然后发出呜咽般的哭声。
“神明……神明恩赐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旁边，一个年轻女人正把一块烤肉递给孩子。孩子咬了一口，眼睛瞬间睁大，然后开始狼吞虎咽。女人看着孩子，自己也咬了一口，然后愣住了。她慢慢咀嚼，感受着肉汁在口中爆开的感觉——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鲜美，肉质嫩滑得不可思议，香料的味道层次分明，每一口都带来新的惊喜。
“妈妈，”孩子抬起头，嘴角沾着油光，“这个……好好吃。”
女人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抱着孩子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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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道的另一端，几个摊贩正在争吵。
“十个铜币！就十个铜币！”一个卖烤饼的矮胖男人挥舞着手里的饼，饼皮金黄酥脆，散发着诱人的麦香和蜂蜜的甜味，“刚才还只要两个铜币，现在涨价了！”
“你疯了？”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工人瞪着他，“刚才不是还……”
“刚才？”矮胖男人咧嘴笑了，露出黄牙，“刚才的饼是刚才的饼，现在的饼是现在的饼！你看看这颜色！闻闻这香味！十个铜币都算便宜了！”
工人犹豫了。
他闻着那香气，肚子咕咕叫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里面只有六个铜币——那是他今天搬砖挣来的工钱，本来打算买两个饼，再留点钱明天用。
但香气太诱人了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掏出四个铜币:“四个，我只有四个……”
“八个！”矮胖男人寸步不让。
“五个！”
“七个！”
最后，工人用六个铜币买了一个饼。他咬了一口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饼皮在齿间碎裂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内里的馅料温热柔软，带着肉汁和蔬菜的鲜甜。他慢慢咀嚼，感受着每一种味道在口中绽放。
值了。
他想。
六个铜币，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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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狂喜中。
酒馆对面的巷子里，三个男人聚在一起。他们穿着深色的斗篷，脸上带着警惕的神色。为首的是个独眼男人，左眼戴着眼罩，右眼死死盯着街道上那些激动的人们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什么不对劲？”旁边一个瘦高个问，“食物变好吃了，这不是好事吗？”
“好事？”独眼男人冷笑，“你见过哪个好事是突然发生的？没有任何预兆，没有任何仪式，整个南城区的食物突然变得美味无比？你信吗？”
瘦高个沉默了。
第三个男人是个秃头，脸上有道疤。他摸了摸下巴:“老大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幻术。”独眼男人说，“或者恶魔的诱惑。我听说北边的黑森林里，有些恶魔会用美食诱惑旅人，等他们放松警惕，就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意思很明显。
秃头男人脸色变了: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观察。”独眼男人说，“看看有没有人出现异常。如果真是恶魔的把戏，总会露出马脚。”
他们继续躲在阴影里，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街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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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更远的地方，一座三层石塔的顶层。
水晶球散发着柔和的白光。
一个穿着深蓝色法袍的中年男人站在球体前，眉头紧锁。他大约四十岁，面容严肃，下巴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。法袍的领口绣着银色的符文，那是魔法公会的徽记——交叉的法杖和书本。
他叫阿尔文，魔法公会驻王都分部的高级调查员。
此刻，他正盯着水晶球里跳动的数据。
“法则扰动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强度……无法测量。范围……持续扩大。性质……未知。影响领域……食物相关？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站在旁边的年轻助手。
助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戴着圆框眼镜，手里捧着记录板，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。
“导师，”年轻人说，“监测塔的所有仪器都在报警。能量波动检测显示异常，但波动曲线……太平滑了。没有任何能量爆发的特征，就像……就像规则本身被修改了。”
“规则被修改？”阿尔文重复道。
“是的。”年轻人咽了口唾沫，“根据监测数据，以老约翰酒馆为中心，半径三点二公里范围内的‘美味’定义被临时优化。所有食物和酒水的味道、口感、香气，都被提升到了理论上的完美状态。这不是魔法效果，不是幻术，不是炼金药剂……这是法则层面的覆盖。”
阿尔文沉默了。
他当了二十年的调查员，处理过无数异常事件——魔法失控、炼金事故、恶魔入侵、空间裂缝。但法则覆盖？还是针对“美味”这种……这种微不足道的概念？
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。
“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古代神器？”他问，“或者某个传奇法师的实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