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会。
“还有……”它放慢了语速,故意让声音里带上一点神秘感,“对了!艾泽兰大陆最负盛名的‘奥术之环’皇家魔法学院!”
它调出了最详细的数据。
文字,图像,声音,甚至还有一段从某个毕业生的记忆里提取的、关于学院生活的片段。
“那里,”系统说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聚集了整个大陆最聪明的脑袋。”
影像:图书馆,成千上万的书架,学生们埋头在厚重的典籍前,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。
“和最复杂的魔法知识。”
影像:实验室,复杂的魔法阵在发光,试管里的液体冒着彩色烟雾,教授在黑板前写下一串串符文公式。
“据说,”系统的声音压得更低,像是分享一个秘密,“那里的图书馆,收藏了从上古到现在的所有魔法典籍,有些书甚至是用龙语写的。那里的实验室,进行着连传奇法师都看不懂的实验。那里的教授,有些已经活了几百年,他们的脑子里装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知识。”
它顿了顿。
然后,用一种试探的、小心翼翼的、但又充满诱惑的语气说:
“也许……会有点意思?”
最后一个词,它说得特别轻。
像是一片羽毛,轻轻落在水面上。
巷子里,风又起了。
这次是从巷尾吹来的,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,还有远处河流的水汽。墙上的青苔在风里轻轻颤动,表面的水珠反射着月光,像无数细小的钻石。那只猫又回来了,蹲在墙头,绿色的眼睛盯着蒋龙,尾巴轻轻摆动。
蒋龙低下头。
他看着自己的脚。
赤脚,沾着泥土,脚踝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—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的,已经愈合了,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印子。
“魔法学院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声音很平。
没有疑问,没有好奇,只是重复。
“对!”系统赶紧接话,“奥术之环皇家魔法学院!在大陆南方,距离王都大约……嗯,我算算……按照普通人的步行速度,需要走两个月。但如果宿主您想去,我们可以……”
它没有说完。
因为蒋龙动了。
他转过身,面向巷口。
然后,迈步。
赤脚踩在泥土上,发出轻微的“噗噗”声。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一样。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但表情依然平静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系统屏住呼吸——如果它有呼吸的话。
它调出了所有的传感器,监控着宿主的每一个微动作,每一次心跳(虽然宿主的心跳一直很平稳),每一次呼吸的节奏。
蒋龙走到巷口。
停下。
他抬起头,望向南方。
系统立刻调出了方向数据——正南方,偏东15度,直线距离约八百公里,中间隔着平原、丘陵、森林、河流。这个方向,正是奥术之环皇家魔法学院所在的方向。
夜风吹过街道。
卷起更多的枯叶,叶子在空中旋转,然后落下。更夫的梆子声又响起了,这次是从另一条街传来的,声音有些模糊。远处酒馆的门开了,几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出来,大声说着含糊不清的话,然后互相搀扶着,消失在街角。
蒋龙看着南方。
看了很久。
他的眼睛,映着月光,也映着远方的黑暗。
系统不敢说话。
它甚至不敢在程序里生成任何可能干扰宿主思考的杂音。它把自己压缩到最小,只保留最基本的感知模块,像一块石头,等待着。
时间,一秒一秒地过去。
巷子里的猫跳下墙头,走到蒋龙脚边,蹭了蹭他的小腿。蒋龙没有动。猫等了几秒,见没有反应,轻轻“喵”了一声,然后转身跑开了。
更远的远处,教堂的钟声敲响了。
凌晨四点。
钟声在夜空里回荡,沉重而悠长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十二声。每一声都带着金属的震颤,穿过街道,穿过建筑,穿过每个人的梦境。
钟声停了。
余音还在空气里飘荡。
然后,蒋龙开口了。
“知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。
“听起来,”他顿了顿,“至少比宴会和街头把戏更‘不重复’一点。”
系统的程序核心,某个指示灯疯狂闪烁。
它几乎要欢呼出来——如果它有声音模块允许的话。
但它克制住了。
它用最平稳、最恭敬、最不打扰的语气说:
“宿主英明!知识确实是最不重复的东西!每一本书都是一个新的世界!每一个公式都是一扇新的门!魔法学院里,有无数这样的世界和门等着您去探索!”
蒋龙点了点头。
动作很轻,但很明确。
“那就去看看吧。”
他说。
然后,迈步。
赤脚踩在石板路上,朝着南方的街道走去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在地上投出一个长长的影子。夜风吹起他额前的黑发,发丝在风里轻轻飘动。
系统在他脑海里,用尽全力控制着情绪模块。
但它还是忍不住,在程序的最深处,生成了一段极其轻微、只有它自己能听见的电子音:
“任务更新:引导宿主前往奥术之环皇家魔法学院。”
“状态:进行中。”
“优先级:最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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