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伦国王坐在书桌后面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。他没有穿王袍，只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便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里的疲惫很明显。
“他走了？”国王问，声音很轻。
“是的，陛下。”站在书桌前的是一个穿着灰色便服的中年男人，身材瘦削，相貌普通，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黎明前，大约四点半。从南门离开的。”
“一个人？”
“一个人。赤脚，没带任何东西。”
国王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把密报放在桌上，手指在光滑的橡木桌面上轻轻划过。桌面上摆着一个精致的银制墨水台，一个水晶镇纸，还有几份摊开的政务文件。窗外传来花园里鸟雀的鸣叫声，清脆而欢快，与房间里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你怎么看？”国王问。
灰衣男人想了想。
“很反常。”他说，“一个能在宴会上让‘规则倾斜’的人，一个能让城门自行开启的人，却选择赤脚步行离开王都，前往未知的南方。这不符合常理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有两种可能。”灰衣男人说，“第一，他在伪装，故意表现得无害，实际上有更大的图谋。第二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二，他根本不在乎。”灰衣男人说，“不在乎我们怎么看，不在乎有没有人跟踪，不在乎前方是什么。他只是……想走，就走了。”
国王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灰衣男人。
“你觉得是哪种？”
灰衣男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陛下，”他最终说，“我更倾向于第二种。因为如果是第一种，他伪装得太彻底了——彻底到连最基本的‘合理性’都放弃了。而第二种……虽然听起来更荒谬，但反而更符合他至今为止的表现。”
国王点了点头。
“派‘影子’跟上去。”他说，“不要干涉，不要接触，只观察和记录。我要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，以及……这一路上，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明白。”
灰衣男人躬身，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。门关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国王坐在椅子里，没有动。
他盯着桌上那份密报，看了很久。然后，他伸手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地图，摊开在桌上。地图很详细，标注着王都周边所有的道路、城镇、地形。
他的手指，从王都南门的位置，缓缓向南移动。
穿过荒野，穿过丘陵，穿过森林……
最终，停在了地图南端，一个被特殊符文标记的地点。
**奥术之环皇家魔法学院。**
国王的眉头，深深皱了起来。
***
蒋龙又走了两个小时。
太阳升得更高了，阳光变得明亮而温暖，照在背上有些发烫。泥土路被晒得有些干，踩上去不再那么松软，而是带着一种硬实的质感。路两旁的荒野渐渐有了变化，稀疏的树木多了起来，远处能看见连绵的丘陵轮廓，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和褐色。
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。
泥土的腥味淡了，多了草木的清香，还有某种野花淡淡的甜香。风从南边吹来，带着丘陵地带特有的、湿润而清新的气息。远处传来溪流潺潺的水声，很轻，但持续不断。
蒋龙的脚步，依然很稳。
“沙、沙、沙”。
节奏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系统在他脑海里，已经安静了很久——久到它几乎要以为宿主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。它不敢主动开口，只能默默地运行着方向指引模块，同时……监测着后方。
监测的结果，让它程序里的某个警报模块，开始轻微闪烁。
“宿主。”系统最终还是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，“本系统检测到，后方约四百米至六百米范围内，存在多个追踪单位。”
蒋龙没有回应。
他继续走着。
“目前识别出至少五组。”系统继续说，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，“第一组，三人，职业构成疑似法师，使用低阶隐匿法术和远距离观测魔法，来自魔法公会方向。第二组，四人，全副武装，铠甲有光明圣徽纹饰，使用神圣隐匿祷言，来自教廷方向。第三组，两人，便服，行动轨迹专业，疑似王室密探。第四组……杂牌，六人，装备混杂，有冒险者也有盗贼装扮，动机不明，但显然也在跟踪您。”
系统顿了顿。
“此外，在更远的后方，约一公里外，还有至少三组零散的跟踪者，人数不等，职业混杂，看起来像是听闻了某些传闻，想来‘碰运气’的。”
蒋龙还是没说话。
他的脚步，依然很稳。
“沙、沙、沙”。
系统等了几秒。
它程序里的警报模块闪烁得更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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