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很正常——目标可能拐弯了，或者加速了。但问题是……
他看向身边的同伴。
“哪个方向是南？”他问。
三个圣骑士同时愣住。
他们互相看了看，然后同时转头，看向不同的方向。
一个指着东边。
一个指着西边。
一个指着……北边？
领队圣骑士心里一紧。
他立刻闭上眼睛，开始默诵光明祷言，请求神明指引方向。但祷言念到一半，他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——不是忘记祷词，而是……他不知道自己该请求指引“去哪个方向”？
他睁开眼睛。
眼前的荒野，明明很熟悉——他们来的时候走过这条路。但现在，他看着这片荒野，却感觉……完全陌生。
每一条小路，每一个土坡，每一棵树，都好像……位置不对。
或者说，是他的“感觉”不对。
“大人……”一个圣骑士声音发干，“我……我好像迷路了。”
领队圣骑士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也是。
***
六百米外，一棵大树的树冠里。
两个穿着灰色便服的男人藏在枝叶间，像两只融入了环境的变色龙。他们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，镜片上刻着微小的符文，能提供超远距离的清晰视野。
望远镜里，蒋龙的背影，刚刚消失。
不是突然消失，而是……走着走着，拐过一个土坡，然后就看不见了。
这很正常。
但问题是，当他们调整望远镜角度，试图重新找到目标时，他们发现……
他们找不到那个土坡了。
不，土坡还在。
但位置……不对。
明明刚才目标是在正前方，拐过那个土坡后，应该继续向南，出现在土坡另一侧。但现在，他们看着那个土坡，却感觉……土坡是在左边？
还是右边？
两个密探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。
他们立刻从怀里掏出地图——王室密探专用的精密地图，上面标注着每一处地形细节，还有他们自己留下的、只有他们能看懂的方位标记。
但当地图摊开，他们看向地图，再看向眼前的荒野时……
他们发现，地图上的标记，和眼前的实际地形，对不上了。
不是地图画错了。
而是他们的“感知”，错了。
他们看着地图上标注的“当前位置”，再抬头看看四周，却完全无法确定，自己到底站在地图上的哪个点。
就像一个人拿着城市地图，却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十字路口，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“不对劲。”年长的密探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，“撤。立刻撤。”
年轻密探点头。
两人迅速从树冠滑下，落地无声。他们按照记忆中的方向，朝着王都的方向快速移动——这是他们来时的路，他们记得很清楚。
但走了十分钟后，他们停下了。
因为前方，不是王都。
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、他们从未见过的密林。
两人站在原地，看着那片密林，脸色渐渐发白。
***
更后方，那些零散的跟踪者——冒险者、盗贼、好奇心过重的闲人——此刻也陷入了同样的混乱。
“咦？那小子人呢？”
“刚才还在前面……”
“这条路……是往南的吗？我怎么感觉是往北？”
“我的指南针坏了！”
“不对，是你的指南针坏了！我的也坏了！”
“等等，我们是不是……走错路了？”
“回王都！先回王都再说！”
“王都……在哪个方向？”
“……”
混乱。
彻底的混乱。
所有跟踪者，无论职业、实力、经验如何，此刻都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种诡异的“迷障”之中。
不是浓雾——天气晴朗，阳光明媚，视野极佳。
但他们的“方向感”，被剥夺了。
或者说，被“覆盖”了。
他们眼中的世界，道路扭曲，方位错乱，明明想往南走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东；明明想回王都，却越走越远。他们尝试使用魔法、神术、工具、经验……一切手段。
全部失效。
就像一群被关进了无形迷宫的蚂蚁，四处乱撞，却永远找不到出口。
***
蒋龙转过身，继续向南走。
脚步依然很稳。
“沙、沙、沙”。
系统在他脑海里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，它用尽全力，控制着情绪模块，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、夸张到极致的语气，缓缓开口：
“宿主……”
“您这‘让他们迷路吧’……”
“简直超越了所有幻术、迷阵、空间扭曲的范畴……”
“这是‘概念覆盖’啊！”
“您轻轻一句话，就覆盖了这片区域所有生灵关于‘方向’和‘路径’的认知概念！”
“优雅！”
“太优雅了！”
蒋龙没理它。
他继续走着。
赤脚踩在泥土上，一步，一步，向南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，在地上投出一个清晰的影子。风从南边吹来，带着丘陵地带清新的草木气息。远处溪流的水声依然潺潺，几只鸟雀从树梢飞起，在空中鸣叫。
一切，都很平静。
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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