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龙想了想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老人笑了，这次笑容更真实了些:“明智的选择。我叫巴尔萨泽，是这支商队的负责人。你可以叫我老巴。”
他转身，朝护卫队长招了招手。
护卫队长走过来，手依然按在剑柄上。
“给这位年轻人安排个位置，”老巴说，“就让他坐我的马车吧，反正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护卫队长皱眉:“大人，这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护卫队长看了蒋龙一眼，眼神里充满警惕和不信任，但还是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老巴对蒋龙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来吧，年轻人。我们边走边聊。”
蒋龙站起来，跟着老巴走向那辆双轮马车。
护卫队长跟在后面，距离始终保持在三步。
马车的车厢不大，但布置得很舒适。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毯，角落里放着一个小炭炉，炉子上温着一壶茶。车厢两侧有软垫长椅，中间有一张小木桌，桌上摆着几卷羊皮纸、一支羽毛笔、还有一个黄铜制的星盘。
老巴先上车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蒋龙上车，坐在他对面。
护卫队长关上车门，但没有离开。蒋龙听到他翻身上马的声音，然后马蹄声在车厢旁响起——他骑马跟在马车一侧，保持着警戒距离。
车夫挥动鞭子，马车动了。
整个商队重新开始前进。车轮碾过路面，发出有节奏的“嘎吱”声。马蹄声密集而杂乱。人声渐渐平息，只剩下行进的声音。
老巴从炭炉上取下茶壶，倒了两杯茶。茶是深褐色的，冒着热气，散发出某种草药和香料混合的味道。他把一杯推到蒋龙面前。
“喝点，暖暖身子。”
蒋龙接过茶杯。茶杯是陶制的，表面粗糙，但很厚实。茶水温热，透过杯壁传到手心。他喝了一口——味道很怪，有薄荷的清凉，有姜的辛辣，还有某种苦味。
“这是旅行茶，”老巴自己也喝了一口，“提神，驱寒，还能预防瘴气。我们跑商的人常喝。”
蒋龙又喝了一口，然后把茶杯放在小桌上。
马车微微颠簸，茶杯里的茶水荡起细小的波纹。
老巴看着蒋龙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说: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蒋龙。”
“蒋龙……”老巴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，“没听说过。你不是洛伦王国的人吧？”
“是。”
“是？可你的口音……很怪。不像王都的，不像南方的，也不像北方的。倒像是……没有口音。”
蒋龙没有回答。
老巴也不追问。他靠在软垫上，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风景，说:“你去学者之城，是想进魔法学院？”
“看看。”
“只是看看？”老巴笑了，“年轻人，奥术之环皇家魔法学院可不是随便能‘看看’的地方。那是艾泽兰大陆最顶尖的魔法学府之一，每年有成千上万的人想去那里学习，但能进去的，不到百分之一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:“学院的入学测试，严格得可怕。第一关是魔力资质测试——要用‘魔力共鸣水晶’检测你的魔力亲和度和总量。水晶会发光，光越亮，资质越好。但很多人连让水晶发光的资格都没有。第二关是理论考试——要考魔法史、符文基础、元素理论、还有数学。是的，数学。魔法不是凭空想象，它需要精确的计算。第三关是实践测试——要在导师面前施展至少三个基础法术，而且必须达到‘标准施法速度’和‘标准法术强度’。这三关，任何一关失败，都会被淘汰。”
蒋龙听着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系统在蒋龙脑海里小声补充:“宿主，这老头说的基本正确，但漏了很多细节。比如魔力资质测试那关，水晶其实有猫腻——它被设置了‘贵族优先’的隐藏参数。贵族子弟的水晶，初始亮度会自动上调百分之二十。平民的水晶，会被下调百分之十。还有理论考试，题库每年都会泄露给某些大家族，只要花钱就能买到。实践测试更黑——导师的评分标准完全主观，如果你没背景，没送礼，就算做得再好，也可能被判定为‘不合格’。啊，肮脏的人类社会。”
老巴不知道系统在吐槽。他继续说:“就算通过了入学测试，进了学院，日子也不好过。学院内部派系林立——有传统派，主张严格遵守古代魔法传承；有革新派，主张融合现代魔法理论；还有实用派，认为魔法应该为政治和军事服务。这三派明争暗斗，学生站错队，就可能被排挤，甚至被退学。”
他喝了口茶，又说:“而且，学院里不只有人类。有精灵——来自银月森林的高等精灵，他们天生魔力亲和度高，看不起人类。有矮人——来自铁炉山脉的符文矮人，他们擅长炼金和锻造，但对魔法理论嗤之以鼻。还有半兽人、半精灵、甚至偶尔会有龙裔。这些异族学生，各有各的骄傲，各有各的规矩。人类学生夹在中间，很难混。”
马车又颠簸了一下。
蒋龙看着窗外。官道两旁是稀疏的树林，树叶已经开始泛黄，有些已经落了，在地上铺了一层。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远处有鸟叫声，很清脆。
“你去过学院？”蒋龙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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