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，现象都与他的存在相关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艾伦最终说，“我看不出来。检测仪器也测不出来。但那些现象……确实发生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，“确实发生了。”
他又沉默了几秒。
“艾伦，”他的声音更低了，几乎像耳语，“今天去见院长，你……多注意一点。”
“注意什么？”
“注意院长的态度。”阿尔弗雷德说，“注意他的问题，注意他的……试探。如果情况不对，如果院长……做出了什么决定，你要记住，你只是个助教，你改变不了什么。你唯一能做的，就是保护好自己。”
艾伦的脸色变了。
“系主任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没什么意思。”阿尔弗雷德打断他，语气恢复了正常，“只是提醒你，院长是传奇法师，他的意志就是学院的意志。我们作为下属，只需要执行，不需要质疑。明白吗？”
艾伦看着阿尔弗雷德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疲惫，有无奈，还有……一丝隐晦的警告。
“……明白。”艾伦低声说。
“去吧。”阿尔弗雷德挥了挥手，“时间差不多了。记住，八点半，学院正门。”
艾伦站起身，再次躬身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办公室的门关上。
阿尔弗雷德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关上的门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低下头，双手再次撑住额头。
“蒋龙·霍恩。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“你到底……是什么？”
***
上午八点二十五分。
奥术之环学院正门。
艾伦站在大门右侧的石柱旁，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导师长袍，手里拿着一个皮质文件夹——里面是蒋龙昨天的活动记录，还有他连夜整理的初步分析报告。他打算在见院长之前，再最后看一遍。
但他的手有些抖。
文件夹的边缘被他捏得有些变形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目光看向街道尽头。
八点二十八分。
蒋龙出现了。
他穿着昨天那套简单的亚麻布衣服——灰色的上衣，深褐色的长裤，脚上是普通的皮革靴子。衣服很干净，但布料粗糙，边缘有细微的磨损。他走得很慢，步伐平稳，像在散步。阳光从东边照过来，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影子随着他的步伐移动，在地面上延伸，变形，最后停在艾伦脚边。
“早上好。”艾伦说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早上好。”蒋龙说。
他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艾伦看着他。
蒋龙的表情和昨天一样，平静，淡然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没有紧张，没有期待，没有好奇，就像……就像要去见的不是传奇法师，不是学院院长，而是去菜市场买颗土豆。
“那个……”艾伦犹豫了一下，“院长埃德加·奥术之眼，他……很强大。”
“嗯。”蒋龙点头。
“他是传奇法师。”艾伦继续说，“精神力场可以覆盖整个中央塔楼，探测法术可以看穿大部分伪装。他……可能会问你一些问题，可能会……试探你。”
“嗯。”蒋龙又点头。
“你……”艾伦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提醒他要小心？
可蒋龙看起来根本不知道“小心”是什么意思。
提醒他要配合？
可蒋龙看起来根本不知道“配合”是什么意思。
最终，艾伦只是说:“我们走吧。院长办公室在中央塔楼顶层，需要走一段路。”
“好。”蒋龙说。
艾伦转身，走向学院大门。
蒋龙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穿过高大的拱门，走进学院内部。
早晨的学院很安静。
学生们大多还在宿舍或食堂，只有少数几个早起的人在广场上练习魔法。火球术的光焰在空中划过，水元素凝聚成冰晶，风刃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。阳光照在石板路上，反射出淡淡的光泽。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，有魔力的气息，还有……一种无形的、越来越强的压力。
越靠近中央塔楼，压力越强。
像有无形的手，在挤压周围的空气。
艾伦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座高耸的塔楼。
塔楼顶端，水晶缓慢旋转。
像一只眼睛。
注视着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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