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后。
窗帘缝隙里那道光已经移到了床尾，房间里的气息还没散尽。
李萌背对着床，动作很快地往身上套衣服。
手指扣着衬衫扣子，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——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。
她才停下来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转过身，季杨杨还赖在床上，被子搭在腰上，露着上半身，正靠在床头看手机，神情懒洋洋的。
李萌抿了抿唇：“答应你的事，我都做了。”
“希望你不要食言。”
“这件事，烂在肚子里。”
季杨杨弯了弯嘴角，把手机往旁边一放，双手枕在脑后：
“君子一言，驷马难追。”
“李老师你放心，我季杨杨说话算话。”
李萌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季杨杨表情坦荡，甚至还冲她扬了扬下巴。
——算话个屁。
男人的嘴，骗人的鬼。
他心里接了一句，面上却半点不露。
李萌轻轻吐出一口气，像是终于放心的样子。
她拎起包，走到门口，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：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赶紧回去。”
她说完，拉开门，步子很快地消失在门外。
门轻轻合上。
季杨杨在床上躺了两秒，然后“啧”了一声，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他晃进浴室，冲了个澡，热水冲下来的时候，脑子里转的还是昨晚到今天的事。
穿越，系统，黄金肾，一个亿，还有刚才那位。
啧。
他关了水，擦干身上，出来的时候衣服已经穿得差不多了。
刚扣好裤子扣子，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。
来电显示：舅舅。
季杨杨看了一眼，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“杨杨？！”
刘铮的声音从那头炸过来，
“你昨晚跑哪儿去了？！”
“电话也不接，消息也不回，我跟你妈急死了知道吗？！”
季杨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，等那边喊完了才贴回耳朵边：
“昨天李萌老师给我补习，弄太晚了，就在她家留宿了。”
那头顿了一下：“……真的假的？”
“不信你给李老师打电话呗。”
季杨杨声音稳得很，一点心虚都听不出来。
刘铮沉默了两秒。
季杨杨这人，平时闷是闷了点，但还真不太会说谎。
刘铮想了想，也就信了：
“行吧……那你现在在哪儿呢？赶紧回来！”
“干嘛？”
“你爸妈准备到京州了！”
刘铮语气急起来，“赶紧的，回来收拾收拾，等会儿一块儿吃饭。”
季杨杨听完，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：
“他们回来，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说完，没等刘铮再开口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他把手机揣兜里，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。
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，眉眼冷峻，跟记忆里的季杨杨一模一样。
但里头那个人，已经不是原来的季杨杨了。
京都区长父亲。
他嘴角扯了一下。
说实话，还真有关系。
这身份，搁哪儿都够好使的。
不过既然他现在是季杨杨，那该维持的人设还是得维持——叛逆、冷淡、跟父母不对付。
戏得做全套。
季杨杨收回目光，拉开房门走出去。
电梯一路下行，穿过酒店大堂，推开门，外面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他眯了眯眼，站在台阶上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余额。
那一串零安安静静躺在账户里。
一个亿。
季杨杨嘴角慢慢扬起来。
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，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对司机说：
“去最近的4S店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：“哪家？奔驰宝马还是——”
“最好的那家。”
季杨杨靠着椅背，目光落在窗外，
“哪个牌子最贵，就去哪个。”
司机一听这话，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一眼。
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，穿着也普通，但那股懒洋洋的劲儿和说话的口气，分明是个不缺钱的主。
司机没再多问，一脚油门下去，车直接往京州最大的豪车聚集区开。
二十多分钟后，出租车停在一家装修得跟太空舱似的店门口。
迈凯伦。
季杨杨付了钱下车，站在门口往上瞟了一眼——整面玻璃幕墙，里面隐约能看到几台低趴的跑车，线条凌厉。
他推门进去，冷气扑面而来，混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。
展厅里摆着三四台车，灯光打在上面，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。
季杨杨目光扫过去，还没来得及细看，就听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