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。
门铃响起的时候。
季杨杨刚从浴室出来，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，头发还滴着水。
他看了眼时间——八点半，应该是王一笛到了。
这小妞，自从昨晚酒吧那事之后，那叫一个粘人。
今天发了一天的消息，一会儿“主人吃饭了吗”。
一会儿“主人想我了吗”，一会儿“主人我今天穿了你喜欢的小背心”。
还说晚上要来酒店，让季杨杨指导她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猫咪。
这种事，季杨杨怎么可能拒绝？
尤其是王一笛这种——学校里是高冷校花，走路带风，看人都是下巴微抬。
私下里却是这种调调，反差大到让人想不激动都难。
他嘴角带着笑，走到门口，伸手拉开门。
“来得挺快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，卡住了。
门口站着的人，不是王一笛。
是刘静。
季杨杨的手下意识攥紧浴袍领口，拢了拢。
“妈？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刘静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素色风衣，头发盘得整齐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。
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季杨杨——浴袍，湿头发，显然刚洗完澡的样子。
“不欢迎吗？”
“欢迎欢迎，”
季杨杨赶紧让开身，“母上大人，请进。”
刘静迈步进来，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。
总统套房的客厅很大，落地窗外是京州市中心的夜景，灯光璀璨。
沙发上扔着一件外套，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水果，空气里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。
“这房间真不错。”
季杨杨跟在她身后，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他妈这个时候找上门，难道是发现什么了？
“妈要是喜欢，”
他试探着说，“我给你开一间，你跟我爸也享受享受。”
刘静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。
“说什么胡话，”
“妈能住这种地方吗？”
她走到沙发边坐下，示意季杨杨也坐。
季杨杨在她对面坐下，浴袍下摆遮住腿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。
刘静看着他，目光柔和，但带着点认真。
“杨杨，”
“你老实跟妈说，钱是哪来的？”
季杨杨早有准备。
“这……”
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不过妈你放心，钱的来路很正。”
刘静摇了摇头。
“杨杨，你还小，有些事你不明白。”
“你爸的那个位置，很多人都盯着。”
“你现在花钱这么大手大脚，肯定会引起纪委的注意。”
“一旦查起来，你爸丢官是小，我怕他会被抓进去。”
季杨杨看着她。
刘静人如其名，安静、端庄、温柔。
从不大声说话，从不发脾气，总是用这种温和的方式跟他沟通。
说实话，季杨杨打心底里不讨厌刘静。
原主的记忆里，这个母亲一直在外地，聚少离多，但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礼物，会问他过得好不好，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着急。
有这样的妈，挺知足的。
“妈，你就放心吧，”
“这钱真没问题。让他们查，随便查。”
刘静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杨杨，你还是不明白。”
“这就好比，一个农民工的卡里突然多了几千万。”
“经侦的人来了，问他钱哪来的。”
“他说不知道。那这钱就得充公——因为你一个农民工，不可能有几千万，所以这钱不是你的。”
“而你一个学生，哪来那么多钱？”
“就算你说中了彩票，也得有纳税记录才行。”
“你爸去查过，没有你的个税缴纳记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