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杨杨站在酒店门口。
看着刘静上了出租车，才转身往回走。
晚风吹过来，带着点凉意，他拢了拢外套，心情不错。
刚才在电梯里，刘静拉着他的手说了好多话，什么“照顾好自己”、“天冷了多穿点”、“别总熬夜”。
他听着，没有像以前那样不耐烦，反而觉得有点暖。
这大概就是当妈的吧。
电梯上行，数字一格一格跳着。
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果然有王一笛发来的消息，好几条，从“主人我到了”到“主人你怎么还没回来”，最后一条是“主人我好想你”。
季杨杨嘴角弯了弯。
电梯门打开。
他走到房间门口，刷卡，推门进去。
门刚打开一条缝，就看到一个人影蹲在门边。
王一笛蹲在那儿，像只小猫似的，仰着头看他。
身上的风衣已经脱了，就穿着那件小背心和短裙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欢迎主人回家。”她软软地说。
季杨杨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，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刚刚没吃饱吧？”
王一笛点点头，乖巧得像只真正的猫：
“没吃饱……人家还想吃。”
季杨杨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副乖巧又期待的样子，心里那点火苗蹭地就上来了。
他弯下腰，凑到她耳边，压低声音说：
“今晚让你吃个够。”
……
……
季家。
刘静推开门进去，客厅里亮着灯。
季胜利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摆着一份文件，但明显没在看，眉头皱着，一脸的不高兴。
“老季，我回来了。”刘静换了鞋，走过去。
季胜利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，语气硬邦邦的：
“那小子没一起回来？”
“没有。”
刘静在他旁边坐下，“不过，他让我带了一份晚餐回来给你。”
她把打包的餐盒放在茶几上，打开，里面是几道精致的法式料理。
虽然凉了些，但看着还是很诱人。
“你趁热尝尝。”
季胜利瞥了一眼，哼了一声。
“算那小子还有点良心。”
嘴上这么说，手上却很诚实地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送进嘴里。
刘静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“老季，”
“其实杨杨就是有点叛逆，本性并不坏。”
季胜利咀嚼的动作顿了顿，没说话。
“你们父子俩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吗？”
刘静继续说，“我今天去见杨杨，发现他变了很多。”
“以前他什么时候主动留我吃过饭？”
“今天不仅留了，还专门让酒店又做了一份让我带回来给你。”
季胜利放下筷子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当然知道刘静说的是真的。
搁以前，季杨杨别说留她吃饭了，能好好说几句话就不错了。
这孩子，确实变了。
但他嘴上还是不饶人。
“用不着你替他说好话。”
刘静叹了口气。
“老季，我知道你是为他好。”
“可杨杨现在长大了，有自己的想法了。”
“咱们做父母的，也不能总是用以前那套来管他。”
季胜利转头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“静静，我知道杨杨本性不坏。”
“可这世道是会吃人的。”
“他那行事风格，那么大手脚花钱，完全不考虑后果，以后肯定会吃大亏。”
刘静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轻声说：
“我倒是觉得，杨杨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季胜利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也说不上来。”
刘静摇摇头，“就是感觉……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而且很有把握的样子。”
“今天他跟我说，钱的事不用担心，让纪委随便查。”
“那种语气，不像是在吹牛。”
季胜利沉默着，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刘静看着他，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老季，”
她轻轻握住他的手，“我知道你担心他。”
“可孩子大了，总要自己走路的。”
“咱们做父母的，该放手的时候也得放手。”
季胜利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
“你就看吧，他那个公司，用不了几天就会黄。”
“一个十八岁的孩子，懂什么投资？”
“五千万投进去，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就得打水漂。”
刘静没再说什么。
跟了季胜利这么多年，她最了解他了。
认定的事，从来不会轻易改变。
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，起身去收拾餐盒。
季胜利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茶几上那几道菜，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又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菜，慢慢嚼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