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煞渊回来后,日子过得很快,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江彻每天按时去学校,按时回家,按时和莫凡、张小侯混在一起。吃饭、上课、瞎聊、互相怼——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,比如,他能“看见”更多。
走在博城的街上,他能看见那些灰白色的光点——它们飘在每一个角落,墙角、树荫、屋檐下。有的很淡,淡得像随时会消散的雾气;有的稍微亮一点,像烛火。
那是博城历代死去的人,它们一直在那里,只是以前他看不见。
现在他能看见了,还能听见。
那些低语很轻,很轻,像背景音一样若有若无。大多数时候他听不清它们在说什么,只是一片嗡嗡的嘈杂声。
但偶尔,他会听见一句清晰的——“……要乱了……”
“……快来了……”
“……地圣泉……”
江彻停下脚步,地圣泉?
他想问清楚,但那些声音已经消失了。只剩一片嗡嗡的嘈杂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,阳光很好,摊贩在吆喝,孩子在奔跑。没有人知道,在他们身边,有无数的亡魂在低语。
也没有人知道,那些低语在说什么。
“江彻!发什么呆?”,莫凡从后面拍了他一下。
江彻回过神。
“没事。”
“没事你站街中间?”莫凡嘴里塞着包子,含糊不清地说,“走,上课要迟到了。”
江彻跟上去,走了一段,他忽然问:“你最近有没有觉得……博城有点怪?”
莫凡咬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怪?”
“说不上来,”江彻想了想,“就是……太安静了。”
莫凡看着他,没说话,过了一会儿,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。
“你想多了吧,”他说,“安静还不好?我就喜欢安静。”
江彻没再说什么,但接下来几天,博城真的开始出事了。
先是城北一个猎户失踪。进山打猎,三天没回来。猎者联盟的人去找,只找到他的猎刀,插在一棵树上,刀刃上全是豁口。
然后是城南的牧场。一夜之间,二十多头牲畜全死了。不是被吃,是死的——整整齐齐躺在地上,身上没有任何伤口,检验结果:吓死的。
再然后是城西的采药人。两个结伴进山,只回来一个。回来的那个疯了,嘴里一直念叨着“眼睛”“红色的眼睛”,问什么都答不上来。
博城开始人心惶惶,有人说山里来了厉害的妖魔,有人说是什么邪教在搞鬼,还有人说——是鬼。
猎者联盟加派了人手,军方也开始关注。但什么都没查到,那些出事的人,就像凭空消失,又凭空出现了一样。
江彻站在乱葬岗上,看着那些灰白色的光点。
这几天,它们也变了,以前它们只是飘着、低语着,像一群无所事事的闲人。现在它们开始移动——往同一个方向移动。
博城,准确说,是博城的地圣泉方向。
江彻蹲下来,把手按在地上。
精神世界里那滴金色血液轻轻跳动,他把意识沉进去,沉进更深处——然后他“看见”了。
城外,很远的地方,有无数的光点在移动。密密麻麻,像一条流淌的河,那不是亡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