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晶核碎裂,青鸾虚影化作点点星光,消散在阴风中。星光飘向涧底深处,像是在指引方向。
对岸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独臂汉子终于撑不住,从岩壁上滑落,摔在仅存的半截栈道上。他大口咳血,虎狼之药的副作用开始反噬,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,气息迅速衰败。
晏无咎跃回栈道,走到他身边。
“交易……”独臂汉子艰难开口,“荒盗团……在鬼哭涧北口……设了埋伏……三个当家的都在……大当家‘血刀’是融魂境……二当家‘鬼算’精通阵法……三当家‘毒寡妇’善用毒……”
他每说一句,就咳一口血。
“为什么……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……他们杀了我弟弟……”独臂汉子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,“老三……就是我弟弟……刚才被阴风卷走的那个……血刀为了抢一批货……逼我们兄弟探路……我这条胳膊……也是他砍的……”
原来如此。
晏无咎蹲下身,从怀中掏出一枚疗伤药,塞进独臂汉子嘴里。药力化开,暂时吊住了他的命。
“没用了……”独臂汉子苦笑,“我知道……自己的情况……小子,你叫什么?”
“晏无咎。”
“晏……云州晏家?”独臂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“难怪……难怪你有这种本事……听着,晏无咎……如果你能活着走出鬼哭涧……往北一百里有座‘落石坡’……坡下埋着我这些年的积蓄……大概……三百灵石……还有一些杂物……都归你了……”
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枚铁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铁”字。
“这是……‘铁骨帮’的信物……虽然帮派散了……但还有点人脉……你拿着……万一……遇到麻烦……或许……有点用……”
晏无咎接过铁牌,入手沉重,是精铁铸就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他看着独臂汉子,“你为什么相信我能活着走出去?”
独臂汉子咧开嘴,露出带血的牙齿:“因为……我从你眼睛里……看到了……不甘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越来越低:
“我年轻时……也有不甘……想闯出一片天……想让我娘过上好日子……可惜……走错了路……越走越黑……最后……连回头都来不及……”
“小子……别像我一样……”
“路都是人走出来的……没有人走……就自己踩一条……”
话音落下,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。
晏无咎沉默良久,伸手合上他的眼睛。然后起身,将铁牌收好,看向涧底深处,那里,青鸾虚影消散前指引的方向,隐约可见一个洞口。
他跳下栈道,风吟剑插入岩壁,一路滑降。
落地时,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天然平台上。平台中央,有一座小小的石冢,冢前立着一块石碑,碑文已经模糊,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:
“风语者·青璃之墓”
“误入此涧,困守三百载。后来者若见,取冢中遗物,代我交还烬霜城听风者。~绝笔”
石冢没有封死,晏无咎推开顶部的石板,看见里面放着一只青玉匣。匣长三尺,宽一尺,表面刻着展翅的青鸾。打开匣盖,里面有三样东西:
一柄短剑,剑身如秋水,剑格处镶嵌着青色羽毛状的晶石。
一枚玉简,表面流转着风属性符文。
还有一封信,信封已经泛黄,但字迹依旧清晰:“听风者亲启”。
晏无咎收起三样东西,对着石冢深深鞠了一躬。
然后转身,走向洞口。
洞口另一端,隐约能看见天光。那是鬼哭涧的北出口,也是荒盗团埋伏的地方。
融魂境的血刀,精通阵法的鬼算,善用毒的毒寡妇。
前有强敌,后有追兵。
但晏无咎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他想起了独臂汉子最后的话:
“路都是人走出来的……没有人走……就自己踩一条……”
还有火帝记忆中的那句话:
“所有走新路的人,都是孤独的。”
孤独又如何?
绝路又如何?
他抬起头,眼中赤金与青碧的光芒交织,最终化作一种坚定如铁的灰色。
一步踏出,走进洞口。
身后,鬼哭涧的风声依旧凄厉。
但这一次,风声里多了一种东西。
叫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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