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与火,能否融为一体?
当一个凡人铁匠,将烧红的铁块反复折叠锻打,凡铁也能化作百炼精钢。
那他的《基础剑法》和《基础控火术》,如果也用同样的方式,反复叠加、熔炼、捶打一万次、十万次呢?
这个念头一旦生出,就像燎原的野火,瞬间占据了陆远的所有思绪。
他拎着那把锈剑,身影一闪,直接掠向了苏家府邸后方那片人迹罕至的后山。
这里怪石嶙峋,草木稀疏,是苏家用来处理废弃药渣和失败炼器产物的地方,平日里除了几个负责倾倒垃圾的下人,根本无人会来。
完美。
陆远寻了一块平坦的空地,深吸一口气,回忆着《基础剑法》中最简单的一招——直刺。
他左手并指成诀,一缕微弱的灵力按照《基础控火术》的法门运转。
“噗。”
指尖,那簇米粒大小的透明火苗再次燃起。
接着,他尝试将这缕火苗,引导至右手的锈剑剑尖上。
过程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。
那火苗就像一个调皮的孩童,极不稳定,刚一接触到冰冷的铁质剑身,就立刻摇曳着熄灭了。
【《基础控火术》熟练度+1】
再来。
这一次,陆远先将一丝灵力渡入剑身,微微温热了剑尖,再将火苗引渡过去。
成了!
一簇微不可察的火星,成功附着在了锈迹斑斑的剑尖上,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。
就是现在!
陆远眼神一凝,手腕发力,一记迅捷无比的直刺猛然递出!
剑身破空,带起一声微弱的风啸。
然而,那剑尖上的火星,在剑身刺出的瞬间便已然熄灭,根本无法跟上剑招的速度。
【《基础剑法》熟练度+1】
果然没那么简单。
陆远并不气馁。
熟练度面板的存在,就是为了将一切“不可能”变为“可能”。
一次不行,那就一百次,一万次!
他沉下心,一遍,又一遍,枯燥地重复着引火、附着、出剑的动作。
从火苗熄灭,到火星附着一寸,再到火光能在剑身上停留半息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他终于能让一缕微弱的火线在直刺的轨迹中稳定燃烧时,一声穿云裂石的巨大轰鸣,猛地从苏家府邸的方向传来!
轰隆——!
陆远动作一滞,猛地抬头望去。
只见一艘通体青黑、形如巨鹰的庞大法舟,正撕开云层,带着无匹的威压,蛮横地悬停在了苏家演武场的上空。
法舟的船身上,用银漆描绘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青色云彩——那是青云宗的标志。
他们来了。
陆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收起锈剑,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返回自己的小院。
他脱下练功的劲装,换上了那套专门为他定做的、刺眼的大红色赘婿喜服。
衣服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,金线滚边,华贵无比,穿在他身上,却像是一种无声的羞辱。
陆远整理了一下衣襟,看着铜镜中那个面色平静、眼神不起一丝波澜的“废物赘婿”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演武场上,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苏家的护卫和下人们远远地围着,脸上满是惊惧和愤怒,却无一人敢上前。
法舟的甲板放下,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缓步走了下来。
为首的是一名山羊胡中年人,鹰钩鼻,眼神阴鸷,正是青云宗负责处理杂务的执事,赵奎。
陆远还记得,当年自己父母留下的遗物,就是被此人以“宗门代为保管”的名义强行收走的。
跟在他身后的,是一个身材高大、面容倨傲的锦衣青年,正是赵奎的儿子,也是青云宗掌门的关门弟子,赵无极。
他那炼气境六重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开,目光扫过周围的苏家人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。
“呦,这么大的阵仗?苏家主,不必多礼,我这次来,只是奉宗门之命,来探望一下我们青云宗‘嫁’出去的弟子。”赵奎捏着山羊胡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刻意加重了“嫁”字的发音。
就在这时,他目光一转,看到了正从远处走来的陆远。
“陆远!”赵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厉声喝道,“见到本执事,为何不跪?青云宗的门规,你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吗!”
一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远身上。
赵无极更是双手抱胸,一脸看好戏的表情。
陆远脚步一顿,脸上闪过一丝“恰到好处”的慌乱与挣扎。
他体内的杀意,在这一刻几乎沸腾。
但他脑海中,《基础冥想》带来的绝对冷静,却如万载寒冰,瞬间将这股杀意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