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前哨站,上午九时。
直升机降落时,停机坪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秦岳站在最前面,身后是陈墨和十几名ABI特勤队员。他们个个脸色紧绷,像迎接一场未知的审判——直到舱门打开,林清玥和陆霆琛并肩走下舷梯。
陈墨第一个冲上去。
“陆总!”他喊得破音,冲到一半又猛地刹住,上下打量两人,像要确认他们是不是真人,“你们……你们没事?里面什么情况?能量监测仪刚才爆表了你们知道吗?整个基地警报响了十分钟,秦老差点要派第二批进去——”
“陈墨。”陆霆琛抬手按住他的肩。
陈墨瞬间闭嘴。
但他眼眶红了。
这个跟着陆霆琛出生入死十年的老兵,这一刻像个孩子一样,死死咬着后槽牙,硬把眼泪憋回去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回来就好。”
林清玥越过他们,走向秦岳。
秦岳站在原地没动,但林清玥看见他的手在微微颤抖——那只握了三十年枪、签过无数绝密文件的手,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轻颤。
“秦老。”她站定。
秦岳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说出三个字:
“辛苦了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。但林清玥听出了背后的千言万语——三十年的预案,万年的封印,四十七位逆命者的陨落,十七代守门人的牺牲。所有这一切,在这三个字里,都被轻轻放下。
她点头。
“幸不辱命。”
——
会议室。
墙上的倒计时显示屏已经熄灭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,上面标注着全球所有裂缝监测点的实时状态。
秦岳指着地图。
“死亡谷裂缝,能量读数归零。”他说,“长白山、罗布泊、南海、神农架——四个地点的异常波动,从一小时前开始同步衰减。按照目前趋势,七十二小时内全部恢复正常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林清玥。
“昆仑之巅那扇门——”
“关闭了。”林清玥说,“不是封印,是真正的关闭。归墟核心被转化,四十九颗火种重新稳定。只要不再有外力破坏,至少万年无忧。”
秦岳沉默了几秒。
万年。
这个词在他这样一辈子按天、按小时、按分钟计算任务的老军人听来,几乎像神话。
但他没有质疑。
他只是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林清玥面前,郑重地伸出右手。
“林顾问,”他说,“我代表ABI,代表这个国家,谢谢你。”
林清玥握住他的手。
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她说。
她看向陆霆琛。
秦岳也看向陆霆琛。
然后他笑了——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真正放松的笑容。
“陆总,”他说,“陆家祖上的账,今天清了。”
陆霆琛微微颔首。
“替第十七代守门人,谢过秦老。”
——
当夜,前哨站举行了小型的庆功宴。
说庆功宴,其实不过是食堂加了几个菜,开了几瓶珍藏的红酒。陈墨带头灌了陆霆琛三杯,自己先醉得趴在桌上;秦岳破例喝了两杯,然后被紧急通讯叫走——ABI的事永远处理不完,哪怕封印已固。
林清玥独自走出食堂,站在楼顶的停机坪上。
夜空澄澈,万里无云。高原的星星比平原低得多,密密麻麻缀满深蓝的天幕,像随手撒了一把碎钻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她没有回头。
陆霆琛走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而立。
“陈墨呢?”
“趴着呢。秦老让人抬回去了。”陆霆琛说,“他酒量一直不行,还非要灌我。”
林清玥轻轻笑了。
五年来,她很少这样笑。
陆霆琛看着她。
月色下,她的侧脸柔和得不像那个曾独坐昆仑三百年的道君,也不像那个刚与归墟核心正面硬撼的逆命者。她只是林清玥。二十五岁。金丹修士。刚做完一件大事,现在站在星空下,吹着高原的夜风。
“想什么?”他问。
林清玥沉默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