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，第五年秋。
林清玥站在训练场边，看场上那十二个人。
训练场是两年前新建的，就在研究中心后面那片原本荒着的坡地上。场地不大，但设施齐全——有练体能的标准器械，有练战气的特殊阵法盘，还有一间专门用来修炼的静室，四壁嵌着从南极运来的晶体火种碎片。
十二个人分成三组，正在演练一套她亲自创编的“基础战气引导术”。动作缓慢，像太极，但每一式都暗含玄机——那是从陆家守护者心法中提炼出来的、适合普通人修炼的简化版。
领队的是沈越。
五年过去，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博士。现在他是研究中心的副主任，负责日常事务，也负责这支“特殊小队”的训练。他穿着深蓝色的作训服，动作沉稳有力，每一式都标准得可以当教学模板。
他身后，是周明远、程念，还有九张相对年轻的面孔。他们有的是从ABI特勤队挑来的尖子，有的是从全军范围选拔的苗子，最小的那个才二十三岁，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兴奋。
“收式——”
沈越一声令下，十二个人同时收功，站得笔直。
林清玥走上前。
“怎么样？”她问沈越。
沈越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，“小周和小程已经能独立运转战气循环了。后面那几个，基础还差点，但比三个月前强多了。”
林清玥点点头。
五年了，从零到一，从一到十二。
这支小队的名字叫“星火”。秦老取的。他说，星星之火，可以燎原。你们这十二个人，就是那第一把火。
“继续。”林清玥说，“下午练阵法配合。小周带队，沈越你看着。”
“是。”
——
下午三点，会议室。
林清玥推门进去时，屋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长桌主位空着，那是留给她的。两侧坐着沈越、周明远、程念，还有几张陌生面孔——穿着军装，肩章上星光闪烁，表情严肃。
陆霆琛坐在副主位，见她进来，微微点头。
林清玥在主位坐下。
“开始吧。”
坐在她对面的一名军官站起来，五十来岁，肩上是少将军衔，国字脸，目光沉稳。
“林主任，我姓王，总参军务部来的。”他说，“今天来，是有一件事要当面转达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双手递给林清玥。
文件封面印着鲜红的国徽，下面一行烫金大字：嘉奖令。
林清玥接过，翻开。
【鉴于林清玥同志在特殊人才培养领域做出的突出贡献，经中央军委研究决定，授予林清玥同志“国防科技特殊贡献奖”，记一等功一次。同时，批准成立“特殊人才训练基地”，编制为正师级，林清玥同志任首任主任，陆霆琛同志任政治委员。】
【此令。】
【中央军事委员会】
【二零二X年九月一日】
林清玥看完，合上文件。
屋里很安静，所有人都在看着她。
王将军继续说下去：“林主任，这个嘉奖令，是最高层专门为你签的。一等功的份量，不用我多说。但更重要的，是那个训练基地——正师级编制，独立预算，全国范围内选人。这意味着什么，你应该清楚。”
林清玥点点头。
她当然清楚。
这意味着，她这五年做的事，被看见了。意味着那十二个“星火”，不是结束，是开始。意味着从今往后，会有更多人来这里，学她教的东西，走她走过的路。
“王将军，”她说，“替我谢谢上面。”
王将军笑了。
“谢什么。”他说，“是你该得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那十二个人的方向——虽然隔着墙，但谁都知道他们在那里。
“那十二个苗子，”他说，“我们都看了。沈越那孩子，底子最好，听说已经能独立带队了？”
林清玥点点头。
“他可以出师了。”她说。
王将军眼睛一亮。
“那——下一步，能扩大招生了？”
林清玥沉默了两秒。
“能。”她说，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林清玥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训练场上那十二个人正在演练阵法。沈越站在中央指挥，手势干净利落。程念和周明远各守一边，战气流转，淡金色的光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。
“这批人，”她说，“不是我一个人教出来的。”
王将军走到她身边。
“还有谁？”
林清玥转过身，看向陆霆琛。
“他。”
王将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陆霆琛坐在那里，面色平静。
“陆处长——陆政委，”王将军说，“您的贡献，上面也记着。嘉奖令上不是写着吗，您也是基地的政委。”
陆霆琛站起来，走到林清玥身边。
“王将军，”他说，“我有个建议。”
“请说。”
陆霆琛看向窗外那十二个人。
“基地正式成立后，训练大纲要重新编。”他说，“现有的这套基础战气引导术，是林主任从陆家心法里提炼出来的，适合普通人入门。但入门之后的路，还得细分成几条——有的适合走战斗路线，有的适合走技术路线，有的适合走研究路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个细分的工作，需要人做。我和林主任可以做，但不能只有我们做。”
王将军点点头。
“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沈越。”陆霆琛说，“让他参与进来。还有周明远、程念。他们跟了五年，最知道这套东西怎么教、怎么改。让他们一起编，一起定。以后他们就是第一批教员。”
王将军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陆政委，你这个建议，”他说，“比我想的深。”
他看向林清玥。
“林主任，你同意？”
林清玥点点头。
“同意。”
——
傍晚，训练结束。
十二个人列队站在训练场上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沈越站在队前，正在讲评今天的训练。
林清玥站在场边，静静看着。
陆霆琛走到她身边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林清玥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那些人——那些年轻的脸，那些被汗水浸透的作训服，那些站得笔直的脊背。
五年了。
五年前，这里还是一片荒坡。五年前，她还在想，这条路要怎么走。五年前，她以为一切都要靠自己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有十二个人站在这里。以后会有更多。
“林清玥。”
她转过头。
陆霆琛看着她。
“还记得五年前，在昆仑之巅，我问你那个问题吗？”
林清玥想了想。
“哪个？”
“如果必须选一个人留下，你选谁。”
林清玥沉默了两秒。
“记得。”
陆霆琛望向那十二个人。
“现在不用选了。”他说。
林清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。
夕阳下，那十二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，像一片小小的森林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五年前，她以为只有两个人——她和陆霆琛。
现在，有十二个人站在这里。以后，会有更多。
他们不再是两个人。
他们是一群人。
——
讲评结束，沈越解散队伍。
十二个人陆续离开训练场，有的去食堂，有的回宿舍，有的朝林清玥这边走过来。
走过来的是程念。
五年过去，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女孩。她现在是“星火”小队的副队长，战气修炼到了凝气境中期，是这批人里进步最快的。
“林主任。”她站定，敬了个礼。
林清玥点点头。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程念想了想。
“还行。”她说，“阵法配合那套，我们练了十七遍，最后一遍终于跑通了。沈队说，下周可以加难度。”
林清玥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沈越说得对。”她说，“下周换第二套阵型。那套更难，但实战效果好。”
程念眼睛亮了。
“好。我回去跟他们说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程念。”
她停下。
林清玥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