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亲眼看着灰落进河里。
——我以为这样就能结束。
——我错了。
他把这页纸放在石头上。
纸很薄。
很脆。
晨光照在上面。
透出背面空无一字的空白。
——
第十二块石头。
名单。
四十七人可确认。
三十九人不可确认。
在世者三十四人。
他划掉十四个。
还有二十个。
墨水从名字中间穿过去。
像十四滴干涸的血。
他把名单放在石头上。
第十四行那一块墨迹最重。
因为他当时握着笔的手。
很用力。
——
还有四块石头。
他没有放东西。
只是空着。
第一块空石头。
是右眼瞳孔边缘那道裂纹。
他还能看清。
但需要凑近。
和鼬一样。
第二块空石头。
是掌心里那道白色的线。
自己刻的。
平的。
不痛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刻。
只是那晚刚杀了第七个人。
一个人在实验室。
拿起手术刀。
划了一下。
现在这道线还在。
和他一起走到南贺川边。
第三块空石头。
是今天的选择。
左边木叶。
右边雨之国。
他选了右边。
没有人让他选。
他自己选的。
第四块空石头。
是他还不知道名字的那些东西。
未来的苦无。
未来的刀。
未来的信。
未来的名字。
他还没有取。
所以它们空着。
——
他看着这十六块石头。
十六样东西。
十六种重量。
很久。
晨光又移了一寸。
现在落在第一块石头上的门牌。
锈迹在光里泛着暗金色。
——此身乃木叶之根。
他把它拿起来。
握进掌心。
握紧。
骨节泛白。
然后松开。
放回忍具包。
他把第二块石头上的刻名苦无拿起来。
握进掌心。
握紧。
松开。
放回去。
他把第三块石头上的鸣人的石头拿起来。
握进掌心。
握紧。
松开。
放回去。
他把第四块石头上的带土的刀拿起来。
刀鞘放在膝上。
蝴蝶结朝上。
他用指腹摸那个蝴蝶结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然后放回去。
他把第五块、第六块、第七块、第八块、第九块、第十块、第十一块、第十二块。
一样一样拿起来。
一样一样握进掌心。
一样一样放回去。
然后他看着那四块空石头。
很久。
他把手伸进忍具包。
触到那十六样东西。
门牌。
刻名苦无。
鸣人的石头。
带土的刀。
鼬的字条。
止水的遗信。
团藏的钥匙。
成品苦无。
红云戒指。
斑的卷轴。
三代目的遗笔。
名单。
还有四样——
右眼的裂纹。
掌心的白线。
今天的抉择。
未来的名字。
他没有把它们拿出来。
只是隔着帆布。
摸了一遍。
十六样东西。
十六种重量。
他把忍具包拉上。
背在肩上。
站起来。
——
南贺川还在流。
和他五岁那年第一次站在这里时——
一样。
和他七岁那年摔进河里十七次时——
一样。
和他十二岁这年每一次跨过界碑、每一次归乡——
一样。
他把手伸进忍具包。
触到那枚门牌。
没有拿出来。
只是触着。
——此身乃木叶之根。
他摸了一遍。
锈迹又深了一层。
字还在。
他还能看清。
他把手抽出来。
抬起头。
晨光已经爬到火影岩的四代目脸上。
带土最后看见的那张脸。
鸣人每天仰望的那张脸。
他看着那张石像。
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。
没有回头。
木屐踩在河岸的石头上。
很轻。
一下。
一下。
他往村口的方向走。
往界碑的方向走。
往雨之国的方向走。
蝴蝶结在风里一颤一颤。
像在说。
你来了。
我等很久了。
——
远处。
雨之国。
塔楼的穹顶还在漏雨。
鼬一个人坐在黑暗里。
他把手伸出来。
对着漏下来的雨。
接住一滴。
凑近。
很近。
近到贴在睫毛上。
他看清了。
圆的。
透明的。
凉的。
他把这滴雨握进掌心。
然后松开。
雨从指缝漏下去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然后平静。
他把手收回去。
闭上眼睛。
嘴角。
很轻地。
弯了一下。
他等的人。
已经在路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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