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平静。
他把手收回去。
闭上眼睛。
嘴角。
很轻地。
弯了一下。
他等的人。
已经来了。
塔楼。
佐助的房间里。
他把忍具包放在枕边。
十六样东西。
十六种重量。
他坐在窗边。
望着窗外那片无穷无尽的雨幕。
雨之国没有白天。
没有黑夜。
只有灰。
只有雨。
只有——
敲门声。
三下。
很轻。
像怕吵醒沉睡的雨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……门没锁。”
门开了。
鼬站在门口。
隔着三步。
和七年前南贺川边教他手里剑时——
一样近。
——
鼬没有走进来。
只是站在门槛边。
和四十六天前塔楼分别时一样。
和七年前他站在火影楼门口、把手伸进口袋摸那枚刻了一半的苦无时——
一样。
佐助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窗外。
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淌。
一道一道。
像泪痕。
像裂纹。
像——
“……这里的雨。”佐助说。
“和南贺川不一样。”
鼬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佐助的背影。
十二岁。
忍具包放在枕边。
腰间挂着带土的刀。
蝴蝶结的绳尾垂下来。
在从窗缝漏进来的风里。
一颤。
一颤。
“……哪里不一样。”鼬说。
佐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手伸出窗外。
接住一滴雨。
凑近。
很近。
近到贴在睫毛上。
他看清了。
圆的。
透明的。
凉的。
他把这滴雨握进掌心。
然后松开。
雨从指缝漏下去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然后平静。
“……南贺川的水。”佐助说。
“松开之后。”
“就忘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里的雨。”
“松开之后。”
“还记得。”
沉默。
鼬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佐助接雨的那只手。
十二岁。
没有茧。
右眼的瞳孔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。
和七年前他在南贺川边刻完「佐助」时——
自己的手。
一样。
他走进去。
不是走进房间。
是走到窗边。
和佐助并肩。
隔着半步。
和七年前南贺川边教他手里剑时——
一样近。
他把手伸出窗外。
接住一滴雨。
凑近。
很近。
近到贴在睫毛上。
他看清了。
圆的。
透明的。
凉的。
他把这滴雨握进掌心。
然后松开。
雨从指缝漏下去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然后平静。
“……记得什么。”鼬说。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那片无穷无尽的雨幕。
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……记得七年前。”佐助说。
“南贺川边。”
“你刻完那两个字。”
“把苦无藏在枕头底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记得这七年。”
“你每个月拿出来看一次。”
“对着雨光。”
“看很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记得十四天前。”
“你问我用了多少次万花筒。”
“我说两次。”
“还有一次——梦见你。”
沉默。
雨从窗缝漏进来。
滴在两个人之间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鼬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收回去。
垂在身侧。
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轻到几乎被雨声盖住。
轻到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隔着七年。
隔着南贺川。
隔着——
“……梦见什么。”鼬说。
佐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。
雨还在下。
和七年前那个夜晚一样。
和四十六天前那个下午一样。
和他从五岁到十二岁每一个等天亮的夜——
一样。
“……梦见一条河。”佐助说。
“不是南贺川。”
“河水是黑的。”
“岸边的石头是白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站在对岸。”
“十七岁。”
“灭族之夜。”
“从来没有跳进南贺川救我那枚苦无的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转身。”
“走了。”
“我想喊你。”
“发不出声音。”
“我想追。”
“脚迈不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河水漫过脚踝。”
“漫过膝盖。”
“漫过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低头。”
“手里那枚苦无。”
“刻着的不是‘佐助’。”
“是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鼬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佐助的侧脸。
十二岁。
黑眼睛。
右眼比左眼淡了一点。
眼眶没有红。
只是看着窗外。
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像在看那条永远跨不过去的河。
“……是‘鼬’。”鼬说。
陈述句。
不是问。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。
触到那枚刻名苦无。
没有拿出来。
只是触着。
「佐助」
两个字。
第一笔重。
第二笔轻。
第三笔又重。
收尾很急。
他把它握进掌心。
握紧。
骨节泛白。
然后松开。
“……嗯。”佐助说。
沉默。
雨从窗缝漏进来。
滴在两个人之间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很久。
鼬开口。
“……那枚苦无。”鼬说。
“我刻了七年前那夜之后。”
“再也没有用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是怕坏。”
“是怕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——怕弄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藏在枕头底下。”
“每个月拿出来看一次。”
“确认它还在。”
“确认那两个字还在。”
“确认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确认我没有忘记。”
沉默。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把那枚刻名苦无从口袋里取出来。
放在窗台上。
刃面上两个字。
「佐助」
第一笔重。
第二笔轻。
第三笔又重。
收尾很急。
他用指腹摸了一遍。
然后把它推过去。
推到鼬手边。
鼬低头。
看着那枚苦无。
看着那两个字。
看着那收尾很急的最后一笔。
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不是拿。
是——用指尖。
摸那第一笔。
重的。
那第二笔。
轻的。
那第三笔。
又重的。
收尾那一下。
急的。
和七年前南贺川边刻完时——
一样。
和四十六天前大蛇丸最后摸它时——
一样。
他把手收回去。
垂在身侧。
“……你留着。”鼬说。
“你刻的。”佐助说。
沉默。
雨从窗缝漏进来。
滴在那枚苦无上。
一滴。
两滴。
三滴。
佐助把它拿起来。
握进掌心。
握紧。
骨节泛白。
然后松开。
放回口袋里。
和门牌放在一起。
和十六样东西放在一起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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