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那扇被童余“清理”过的虫巢大门，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。
这里没有血腥味，只有一股陈旧的、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新剂和发霉纸张的味道。
眼前是一个类似火车站老式小卖部的地方。货架上空空荡荡，只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一个投影。
那是安蓝。
她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列车员制服，正百无聊赖地修剪着并不存在的指甲。看到三人一鬼闯进来，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欢迎光临第109号废品回收站。”
安蓝吹了吹指尖，“先说好，没钱免谈。本店概不赊账，也不接受‘肉偿’——虽然你那条腿看着挺值钱。”
江临拖着沉重的右腿走到柜台前。
那条名为“梦魇”的义肢正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散热片下的红光像呼吸一样闪烁。它饿了，它在渴望杀戮，或者高能燃料。
“我要冷却液。”江临开门见山，“还有止痛剂。”
“冷却液50积分，止痛剂30积分。你现在的账户余额是……”安蓝瞥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数据板，“0。”
“但我有这个。”
江临把那个从铁火蚁群里抢出来的“体检单”拍在柜台上。
那是之前在肉质回廊里，那个疯女人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也是通往核心区的凭证。
安蓝终于抬起头。
她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眼神盯着那张皱巴巴的纸，随即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假笑。
“稀有道具。回收价：200积分。”
“才200？”一旁的石坚忍不住骂道，“那是拿命换的！”
“老同志，别这么大火气。”
安蓝耸了耸肩，语气里透着一股体制内特有的冷漠与疲惫，“这已经是良心价了。你知道这玩意儿我回收过多少次了吗？”
她指了指身后那个生锈的巨大保险柜。
“一百零八次。”
安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，“每一轮循环，你们都会拿着这张纸冲到这里，以为找到了通关的钥匙。然后……我也只能看着你们变成外面那些烂肉的一部分，再把这张纸回收，等待下一个‘你们’。”
石坚愣住了。
江临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所以，”安蓝收起笑容，眼神冰冷，“省点力气吧。我的库存也不多了，不想看着你们第109次报废就闭嘴交易。”
江临沉默了两秒。
“成交。”
叮。
柜台上凭空出现了一瓶散发着寒气的蓝色液体和一管针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