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比断骨还要钻心的痒。
这种痒不是来自皮肤表面，而是来自骨髓深处。刚才那场与尸山聚合体的战斗，彻底唤醒了这条名为“梦魇”的义肢。
它尝到了血腥味，它不想睡了。
“滋……滋滋……”
江临拖着右腿走在队伍最后。那条黑色的机械腿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，膝盖关节处的倒刺像是有生命一样，一张一合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每一次摩擦，都在向江临的大脑发送同一个信号：
【饿。】
【杀点什么。前面那个拿手术刀的女人就不错，脖子很细。】
江临的视线瞬间模糊，视野里的白沐变成了红色的热成像图，重点标注了颈动脉的位置。
噗。
一声闷响。
江临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管钳柄端，狠狠捅进了自己右大腿的健康肌肉里。
这一下极狠，直接捅穿了肌肉层，撞到了腿骨。
“唔……”
剧痛像一盆冰水，瞬间浇灭了那些疯狂的杀戮信号。江临靠在墙上，冷汗顺着下巴滴落。他大口喘息着，强迫自己用疼痛来夺回身体的控制权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白沐回过头，推了推眼镜。她看着江临腿上那个还在冒血的血窟窿，不仅没有惊讶，反而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真空采血管。
“别浪费。”
她走过来，熟练地接了一管混合着蓝色数据流的鲜血，“C-07号样本，半机械半生物融合态。这在实验室里可是无价之宝。”
“疯婆子。”
石坚骂了一句，但他也没去扶江临。在这个鬼地方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。江临用自残来保持清醒，这很合理。
“到了。”
一直走在最前面的童余停下了脚步。
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。门上没有把手，只有一个分贝仪，上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。
而在门旁边的墙上，用红色的油漆写着这一站的规则：
【规则八：静默车厢。】
【1.严禁发出超过30分贝的声音。】
【2.严禁提及任何与“声音”有关的词汇（如：听、说、吵、闹）。】
【3.违规者，将被剥夺声带。】
30分贝。
那是比正常呼吸声稍微大一点的声音。也就是说，在这个车厢里，连脚步声重一点都会触发必死规则。
“麻烦了。”
石坚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沉重的劳保鞋，又看了看江临那条还在“咔嚓咔嚓”作响的机械腿。
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噪音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