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，是整个世界都漏了一拍。
江临站在那个巨大的玻璃罐前，看着里面那个“自己”。那种感觉比照镜子要恐怖一万倍。因为镜子里的你是有灵魂的，而这个罐子里的，只是一块肉。
一块长着他的脸、有着他的基因，却唯独没有“自我”的肉。
“这是……克隆？”白沐的声音在颤抖，她手指飞快地在那台已经裂屏的平板上敲击着，“不对，这不是普通的生物克隆。这些管子里输送的是……数据流？”
【警告：检测到同源数据干扰。】
【警告：你的存在性正在受到质疑。】
江临的义眼疯狂报错。视网膜上弹出的红色警告框几乎遮住了视线。
“别看。”安蓝突然出声，“别盯着它的眼睛看。”
但晚了。
罐子里的那个“江临”，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焦距、只有一片死灰色的眼睛。它隔着玻璃，死死盯着外面的江临。紧接着，它的嘴唇动了动。
虽然没有声音，但江临读懂了那个口型：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砰！
那个罐子里的“江临”突然剧烈抽搐起来。它的皮肤开始溃烂，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火焰灼烧。短短几秒钟内，那具原本完美的躯体就化作了一滩血水，只剩下几根白森森的骨头漂浮在浑浊的液体中。
【实验体-074号：损毁。】
【原因：试图产生自我意识。】
【处理意见：销毁。】
玻璃罐上方的电子屏冷漠地跳出了这一行字。
“试图产生自我意识……”江临喃喃自语，“所以，只要有了‘我’的想法，就是死罪？”
“前面还有。”
童余突然指着前方黑暗的深处。
灯光亮起。
那一瞬间，所有人都窒息了。
这不仅是一个罐子。
这是一个大厅。一个足以容纳几千人的巨大环形大厅。
而在大厅的四周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九十九个一模一样的巨大玻璃罐。
每一个罐子里，都漂浮着一个“江临”。
有的缺了胳膊，有的少了腿，有的脑壳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芯片。它们处于不同的“生长阶段”，有的还是婴儿，有的已经是成年体。
这就是“化骨堂”的真面目。
这就是“重构体-000号”的含义。
原来，他并不是唯一的。他只是这无数个失败品中，唯一一个侥幸活下来、并且跑出了实验室的“废料”。
“欢迎回家，零号。”
一个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广播声突然在大厅上方响起。
“或者是叫你……最成功的失败品？”
嗡——
所有的玻璃罐在同一时间亮起了红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