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！！！”
江临再也顾不上什么分贝限制，转身冲向战车。
身后的白色世界正在崩塌。那些被称为“删减尘埃”的东西不再温柔，它们变成了白色的风暴。凡是被尘埃触碰到的货架、头骨，瞬间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，凭空消失。
“关门！快关门！”
江临一头撞进车厢，石坚猛地拉上车门。
滋——
车门的一角慢了半秒，被尘埃扫中，那块几厘米厚的合金钢板瞬间化为虚无，断口光滑得像镜面。
战车在石坚的操控下发疯般冲出了月台，撞进了黑暗的隧道。
车厢内，警报声响成一片。
“按住他！”
白沐大吼。
此时的江临，状况惨烈到了极点。
他瘫倒在简陋的手术台上，那只吞噬了机械僧侣的左臂，此刻已经膨胀了一圈，长出了蓝色的细密晶体。那些晶体像是有生命一样，正顺着肩膀向脊椎蔓延，每前进一步，都会在皮肤上烧灼出一道焦黑的痕迹。
他的半边脸已经被蓝色的电路纹路覆盖，左眼瞳孔扩散到了极致，散发出一种非人的冷光。
“别管我……白沐……”
江临死死抓住白沐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。但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在用力了，他的触觉正在被剥离。
“去拿信号……那个信号是坐标……”
他还在喃喃自语，但声音越来越像电子合成音，“把我的手砍下来……快……”
白沐的手在颤抖。
手术刀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“不行。”白沐看着监控仪上的数据，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，“纳米神经索已经和他的痛觉中枢、甚至脑干深度融合了。现在砍手，他会瞬间脑死亡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！”石坚急得满头大汗，“再这样下去，他会被这只手‘夺舍’的！”
“姐姐……别过来……车头是空的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一直戴着耳机的安蓝突然瘫坐在地。
她通过江临左臂刚刚破解防火墙发射出的信号，终于拼凑出了那张她寻找了十年的蓝图。
“石坚，你告诉我，这是什么？”
安蓝指着屏幕上那台巨大的仪器，声音嘶哑，手指在空中颤抖，“所谓的‘车头’……根本不是控制室。那是一个灵魂粉碎机？我妹妹……就是粉碎机的初代处理器？”
真相太残酷，残酷到让人窒息。
“白沐！没时间了！”
外面的删除尘埃已经顺着车尾的缝隙钻了进来。
一直昏迷的童余突然冲入手术室。她张开嘴，猛地吐出一枚泛着黑光的“数据结石”残渣。
滋滋滋——！
那枚结石散发出刺耳的乱码噪音。这种无序的混沌噪音，竟然暂时中和了月台那种极致有序的检测逻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