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裂开了。
这一次，物理法则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的软体动物，瞬间瘫软。原本坚硬的穹顶天花板如同融化的蜡油般滴落，却诡异地悬浮在半空。那只琥珀色的巨眼并没有急着降下雷霆，它仅仅是转动了一下那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瞳孔。
“嗡——”
一阵低频的震动扫过废墟。白沐盯着平板电脑，瞳孔骤然收缩，呼吸变得急促且不连贯：“肾上腺素……飙升……无法抑制……视线波长分析中……跑！那是分子级的分解光束！”
江临眼睁睁看着不远处列车长的尸体碎片，像失去了质量的气球，缓缓飘向天空。在视线聚焦的瞬间，没有任何声响，那堆强悍的血肉直接解体。皮肉、骨骼、内脏，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崩解成最原始的分子尘埃，化作灰色的烟柱被吸入瞳孔深处。
这不叫死亡，这叫数据回收。
“走！”江临拽起重伤的石坚。重力场已经完全紊乱，每一步都像在棉花与沼泽间切换。
他们狼狈地扑进一块倒塌楼板下的阴影。石坚断臂处流出的血不再滴落，而是聚集成一颗颗完美的暗红色球体，在半空无声漂浮。
安蓝缩在角落，双手颤抖着递给江临一杯自热速溶咖啡。自热包由于刚才的撞击已经彻底激活，杯子里的液体滚烫得冒着白气，发出刺耳的沸腾声。
江临接过杯子，看都没看，仰头灌下。
“咕咚。”
滚烫的液体瞬间烫烂了口腔黏膜，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，发出细微的、蛋白质变性的滋滋声。
江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。他机械地咽下液体，随手抹掉唇角迅速鼓起的透明水泡，嗓音平稳得像是一段预设好的程序：“这种热度能提供0.01%的额外热量，划算。”
安蓝盯着他那张被烫红、冒着热气的嘴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这一刻，她眼前的男人比外面那只巨眼更让她感到陌生。
“发现了。”白沐指着屏幕，手指因为生理恐惧而轻微延迟，“巨眼的视线每次扫过‘列车长王座’残骸时，都会有一个0.5秒的停顿。那是系统的底层避让机制。”
江临看了一眼五十米外的残骸。
“抓紧我。”
他抬起机械左臂，仅剩的一根合金钩索猛地弹出。
在那致命的0.5秒盲区出现的瞬间，四个人像一串被甩飞的零件，硬生生冲进了漫天的重力乱流。江临一把掀开王座下的暗格，将众人塞入地道，反手拉上铅制盖板。
“嗤——！”
一束视线烧穿了门板，正好照在童余的影子上。那阴影在没有任何光源移动的情况下，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发出了“咯咯”的笑声。
地道内灯光亮起。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时间表，上面的字迹让所有人脊背发凉：
“C-07号实验体（江临）觉醒剧本——第47次彩排。”
导演室里死寂一片。
那张时间表像是一记耳光，抽碎了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彩排？”石坚举着重型攻城臂，声音嘶哑，“老子拼了命换来的活路，只是给人看的戏？”
角落里，童余蹲在地上瑟瑟发抖。但在微弱的仪表盘绿光下，她脚下的影子正缓缓蠕动，头部的轮廓独立地伸展开来，形成了一张边缘参差不齐的大嘴。
那张黑色的嘴正在“磨牙”。
“石坚，退后。”白沐手中的扫描仪发出凄厉的报警，“童余体内有两个脑波信号……另一个正在强行覆盖她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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