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卷轻飘飘地落在课桌上,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白沐透过塑料头套的视孔,死死盯着第一题。周围的“阳光”明媚得刺眼,讲台上的老师正在用一种催眠般的语调念着考场纪律。
【题目一:实验体E-01(代号:童余)出现不可控情感波动,作为主刀医生,请选择最优切除方案。】
A.切除额叶,保留基础运动机能。
B.销毁声带,阻断情感表达输出。
C.全脑格式化,重置为出厂状态。
白沐的手指在颤抖。
这道题她认识。十年前,在规则伦理委员会的绝密实验室里,这正是她亲手编写的《异常收容物处理规范》中的第34条。
那时候的她,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,站在单向玻璃后,冷漠地在评估报告上写下了一个“C”。
“怎么了,白医生?”讲台上的枯骨老师突然点名,“这道题你应该最擅长,毕竟,这是你的成名作。”
倒计时开始。
巨大的红色数字在黑板上跳动:10、9、8……
“该死!这题选什么?选A还是B?”后排的石坚低吼道。因为迟迟没有落笔,他的手腕上开始出现割裂伤,生命值正在以每秒5%的速度狂掉。
这不仅是考试,这是献祭。答不出题的人,就要把命留在这里。
白沐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蓝光闪烁,那是她的异能“绝对逻辑”正在超频运转。
“选C。”她在队内频道冷冷说道,“标准答案是C。”
石坚和安蓝没有犹豫,迅速填上了答案。手腕上的伤口停止了流血。
白沐的手却悬在半空。她的笔尖距离那个“C”只有一毫米,但这一毫米却像天堑一样无法跨越。
理智告诉她,这是为了生存。这是游戏,是副本,只要填上答案就能活下去。
但她的余光瞥见了旁边的童余。
那个孩子正趴在桌上,根本没看题目。他握着蜡笔,在试卷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。画里有一个长着大脑袋的小人,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,两人牵着手。
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:**姐姐**。
白沐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系统警告声在脑海中炸响:【警告!逻辑核心过载!情感模块干扰率90%!请立即执行理性决策!】
她机械地填选了接下来的每一道题。每一道题都是在拷问人性,每一道题的标准答案都是“牺牲少数”、“抹杀情感”、“利益最大化”。
她的答题速度快得惊人,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。
直到最后一题。
【终极测试:若主刀医生(你)产生情感干扰,导致实验失败,给组织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,请计算最优止损方案。】
白沐的笔尖停住了。
按照她当年定下的规则,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:**自杀谢罪,并将自己的大脑捐献给中央数据库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