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睿醒了，眼神空洞。
林小宇踹了下沙发腿，“喂！活了就吱个声，别装系统崩溃。”
胡睿断断续续说着“退稿信……叙事层……林烬……”
一个词一顿，吐得比便秘还费劲。
林小宇皱眉。
“这货之前不是挺猛？扛着相机冲进来，满脸是血也不怂。现在倒好，脑子被格式化了？”
他凑近，伸手在胡睿眼前晃。
没反应。
“靠，真烧坏了？”
他一把抓住胡睿肩膀猛摇。
“醒醒！你他妈可是见过林烬真面目的狠人！”
胡睿突然暴起，直接掐住林小宇脖子。力气大得离谱：
“你——为——什——么——要——弃——坑——”
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血沫。
林小宇瞳孔一缩。
这语气不对，不是质问，是控诉，像是……被写死的角色，在审判作者。
他抬腿顶开胡睿，翻滚两圈才喘上气。
“我弃坑关你屁事？你不过是个配角！”
胡睿歪头看他，眼神诡异。
嘴角一点点咧开，他嗓音沙哑：
“配角？你写的每一个字，都在替我哭。”
林小宇后背发凉。
这话……怎么听着像林烬的调调？
他猛地想起什么。
胡睿右腿是机械义肢，贴满退稿信当护身符。可现在那些纸呢？
低头一看。义肢光溜溜的，退稿信全没了。
他低骂，“操！不会吧……真被污染了？”
胡睿缓缓站起，动作僵硬，一步，一步，朝他走来。
“你写我死在雨夜。”
“写我被退稿信绞断腿。”
“写我临死前还在拍裂缝。”
他每说一句，林小宇胸口就闷一分。
林小宇咬牙：“可我没想让你死。我改了！我救了你！”
胡睿冷笑，“救？你只是把我的死，拖得更难看。”
林小宇猛地抬头。
这话说得太准了，准得像是……读过他的草稿。
他右手下意识摸向兜帽，铅笔还在。
他盯着对方：“你不是胡睿。你是谁塞进来的？”
胡睿不答，突然抬手，掌心摊开，是一团揉皱的纸。
展开——
赫然是林小宇十年前那篇弃坑小说的第一页。
标题都没写完，墨迹晕染成一片黑。
胡睿声音低下来：“你还记得吗？那个追着你喊‘别弃坑’的读者。”
林小宇呼吸一滞。
有这么个人。邮件地址现在还躺在他旧邮箱里，ID叫“真相至上”，后来账号注销了，IP追踪不到。
“你……是你？”
胡睿点头。
下一秒，整条右腿“咔”地炸开。机械结构崩解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纸卷。
全是退稿信。层层缠绕，像血管，像神经，像某种活着的文字器官。
“我穿越叙事层来找你。”
“结果发现，你要救的人，早就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