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域,青阳城。
萧家演武场上,风卷着微尘,掠过一排排肃立的族人。
少年萧辰独自立在场心,白衣早已被岁月洗得发白,衣角沾着泥点。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枪,可那双眼眸深处,却压着三年都散不去的灰暗与疲惫。
三年前。
他是青阳城千年一遇的道体奇才。
十岁引气,十一凝脉,十二便触碰到灵府门槛,一路碾压同辈,光芒万丈,连北域几大宗门,都曾暗中派人打探他的消息。
那时的他,是萧家的少主,是全城的骄傲,是人人都要仰望的存在。
可从十二岁那年夜里开始,一切都变了。
修为莫名其妙倒退。
经脉越来越滞涩。
丹田如同破了口子的气袋,再怎么苦修,都存不住半分灵气。
三年时间。
他从凝脉境巅峰,一路跌落到引气三层,从云端,摔进泥沼。
“萧辰,认输吧!”
对面,萧烈拳风呼啸,引气七层的气息毫不掩饰,脸上写满轻蔑与快意,“你连引气都稳不住,也配占着少主之位?”
话音未落。
嘭——
一拳狠狠砸在萧辰胸口。
少年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,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咙,鲜血顺着嘴角滴落,染红胸前白衣。
周围哄笑、嘲讽、鄙夷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“什么千年一遇,我看是千年一废还差不多。”
“过气的天才,比废物还让人笑话。”
“连苏家大小姐都亲自上门退婚了,真是把萧家的脸都丢光了。”
退婚。
那是扎在萧辰心口最尖的一根刺。
昨日。
苏家大小姐苏清瑶,如今已是凝脉境的天之骄女,身着华服,身姿高傲,在满堂宾客面前,亲手将当年的婚约撕碎,洒落一地。
她望着他的眼神,没有半分旧情,只有冰冷的嫌弃:
“道基已碎,灵脉枯萎,此生注定无望大道。萧辰,你——配不上我。”
配不上。
三个字,比刚才那一拳更痛。
萧辰撑着地面,一点点爬起来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刺出鲜血,他却浑然不觉。
为什么?
三年来,他日夜不休,苦修不辍,比任何人都努力,可修为依旧寸步不进。
是天赋尽失?
是大道弃他?
还是……有人在害他?
他不甘心。
不甘心就这样沦为笑柄,不甘心被人踩在脚下,不甘心守护不了自己的尊严与家族。
就在这心绪崩裂的一瞬——
嗡——
胸口深处,那枚从小佩戴、毫不起眼的黑色石戒,忽然轻轻一颤。
不是震动,而是直接穿透肉身,响彻在他神魂最深处。
一道苍老、淡漠、却带着历经万古沧桑的威压之声,缓缓响起:
“小子,被人暗中种下魂道印,封你灵脉,碎你道基,压了你整整三年,你还打算忍到何时?”
萧辰浑身骤僵,如遭雷击。
“谁?!”
他在心中狂吼,“是谁在说话?!”
“老夫药尊。”
声音平静,却自带一股俯瞰九天十地的傲气,“曾是纵横万界的丹道至尊,只因遭挚友背叛,被人暗算,一缕残魂,才寄生于这枚纳魂戒中。”
“你不是废柴。”
“你是被人暗算!魂印锁气,毒侵道基,就算你再苦修百年,也休想前进一步!”
一句话。
如同一道惊雷,炸碎萧辰三年来所有的绝望、委屈与迷茫。
原来……不是他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