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散的时候，已是后半夜。
大部分人都喝倒了，横七竖八躺在院子里。
老赵抱着酒坛子睡在墙角，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季沧海趴桌上，嘴里还嘟囔着“再来一杯”。
岳山酒量好，正带着几个没醉的把醉的往屋里抬。
林越没醉。
他酒量一般，但今晚喝得不多。胸口那两根断骨还疼着，喝酒只是意思意思。
“主上还不睡？”
宁红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越回头，看见她站在月光下，红衣如血，身影在月色里显得格外清冷。
“睡不着。”林越指了指旁边的石头，“坐会儿？”
宁红夜顿了顿，走过去坐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。
山风吹过，带着秋夜的凉意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，很快又安静下去。
“今晚的月亮挺圆。”林越没话找话。
宁红夜抬头看了一眼：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……我是说在你那个世界，看过月亮吗？”
宁红夜沉默了一瞬：“看过。但没时间看。”
林越侧头看她。
月光下，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一些，不像平时那么冷硬。
“忙什么？”
“杀人。”宁红夜语气平淡，“从记事起就在杀人。杀完一批，换一批杀。没时间看月亮。”
林越沉默了几秒。
他突然想起系统的介绍，永劫无间的角色，都有自己的过往和性格。宁红夜的过去，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林越问，“现在有时间看了吗？”
宁红夜转头看他。
两人目光相遇，林越没躲。
过了几秒，宁红夜移开视线，继续看月亮。
“现在……也没时间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但要看的不是月亮。”
林越一愣：“那看什么？”
宁红夜没回答。
远处传来季沧海的梦话：“再来一杯……嗝……”
两人同时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，宁红夜突然开口：“主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天你冲进后院的时候，我怕了。”
林越愣住。
宁红夜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，但很快被压下去。
“我第一次知道，怕是什么感觉。”
林越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说什么。
宁红夜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：“我去睡了。主上也早点休息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走出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以后……别这样了。”
说完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林越坐在原地，愣了半晌。
然后他突然笑了。
“这算……关心我？”
没人回答他。
只有山风，和远处季沧海的呼噜声。
第二天，林越醒来的时候，太阳已经老高。
胸口还疼，但比昨天好多了。淬体丹加上先天中期的恢复力，断骨愈合得比想象中快。
他穿好衣服出门，正好碰见老赵。
老赵一脸神秘地凑过来：“寨主，表姑娘今天有点不对劲。”
林越一愣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一大早就在后山练功，到现在没下来。”老赵压低声音，“小六子去看过，回来脸都白了，说表姑娘周围全是红线，跟蜘蛛网似的，根本靠近不了。”
林越皱眉。
他往后山走。
到地方一看，确实不对劲。
宁红夜站在一块空地上，周围十丈之内，密密麻麻全是红线，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她自己闭着眼睛站在网中央，周身气息起伏不定。
季沧海、迦南、柳随风都站在远处看着，没人敢靠近。
林越走过去，季沧海立刻拦住他：“主上别过去，危险。”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红夜在突破。”季沧海难得正经，“但好像卡住了。”
林越看向宁红夜。
她闭着眼，眉头紧皱，额头渗出汗珠。周围的红线时而收紧，时而散开，明显不受控制。
“卡多久了？”
“一个时辰。”迦南在旁边说，“再这样下去，她会伤到自己。”
林越没说话，盯着宁红夜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迈步往前走。
“主上！”季沧海急了。
林越摆手，头也不回。
他走进红线范围。
那些红线像活过来一样，立刻缠上他的脚踝、手腕、脖子。
林越没挣扎，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红线越缠越紧，勒进肉里，渗出血来。
林越咬牙，继续走。
“主上……”宁红夜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别过来……”
林越没停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红线瞬间收紧，勒得两人手腕鲜血直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