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松岭，夜。
曾经的剑盟据点，如今成了古天河的大营。
正堂里灯火通明，三个人围坐在桌边。
古天河坐主位，白发如雪，面容清瘦，手里端着茶杯，却不喝。
左边是余沧海，青城派长老，宗师初期。瘦削，鹰钩鼻，一双眼睛阴鸷如鹫。他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剑，剑鞘漆黑，不见半点光泽。
右边是赵长峰，蜀山派出身，宗师初期。上次带人围剿凌云寨，被林越用暗杀手段逼退，回去后被古天河骂了三天。此刻他坐在那儿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桌上摆着几碟小菜，一壶酒。酒没动，菜也没动。
余沧海抬眼看过来：“凌云寨那边实力如何？”
“五个先天。”古天河一一数来，“一个玩火的刀客，先天后期。用红线的女人，先天中期。用枪的是先天巅峰。一个用匕首的女人，看不出深浅，但估计也是先天。还有一个叛徒柳随风，先天初期。”
余沧海皱眉：“五个先天，也值得咱们三个宗师亲自来？”
古天河摇头：“不止。还有一个白衣剑客，薛青都看不透。”
余沧海眯起眼：“看不透？”
古天河点头：“那人站在那里，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。给她的感觉，比赵长峰还危险。”
赵长峰脸色更难看，但没反驳。
余沧海沉默了几秒，问：“会不会是大宗师？”
古天河笑了。
“余兄，你我都知道，大宗师是什么概念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当今江湖，有名有姓的大宗师，除了剑道四尊的剑神燕南天、剑仙叶孤城、剑圣西门吹雪、剑魔独孤求败，天下四刀的霸刀归海百炼、魔刀傅红雪、小李飞刀李寻欢，以及血刀老祖外，剩下的都是顶级势力的掌门、教主，那是什么人物？”
余沧海不语。
古天河继续说：“剑盟三派合一，西南称霸，唯有我蜀山掌门是大宗师初期，你青城派，还有峨眉派，掌门都只是宗师巅峰，离大宗师还差一步。血刀门，血刀老祖也是大宗师初期，所以能进天下四刀之列。”
他看向余沧海。
“你觉得，一个小小的凌云寨，会有大宗师？”
余沧海沉吟片刻，缓缓点头。
“古兄说得是。大宗师去哪里都是座上宾，怎么可能窝在一个破山寨里。”
古天河点头：“所以那白衣剑客，最多宗师后期。说不定只是功法特殊，让人看不透罢了。”
赵长峰松了口气。
余沧海突然冷哼一声。
“峨眉派，真不是东西。”
古天河看他一眼：“余兄这话怎么说？”
余沧海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“这次围剿凌云寨，三派联手，我青城出了人，你蜀山出了两位，峨眉呢？一个人没出！说什么宗门事务繁忙，抽不开身——放屁！”
他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。
“分明是不想出力！等着咱们打完了，好来分一杯羹！”
赵长峰忍不住开口：“余长老，峨眉和咱们蜀山……确实有些过节。不来也正常。”
余沧海冷笑：“过节？什么过节？都在西南剑盟的旗子下，有什么过节比盟里的事大？”
他盯着古天河。
“古兄，你是蜀山高层，应该知道内情。能不能说说，峨眉到底为什么跟蜀山过不去？”
古天河沉默。
赵长峰也看向他。
他对这事也好奇很久了。
西南剑盟三派，蜀山为首，青城次之，峨眉最末。按说峨眉应该巴结蜀山才对，可实际上，峨眉对蜀山的态度，比青城还冷淡。
有时候简直是仇视。
古天河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这事，本不该说。”
余沧海眼睛一亮：“古兄，咱们自己人，说说无妨。”
古天河看他一眼，又看看赵长峰。
然后他缓缓开口：
“你们可知道，蜀山掌门的夫人，出身何处？”
余沧海一愣。
赵长峰也愣了。
“不是……峨眉吗？”赵长峰说，“这事儿江湖上谁不知道？蜀山掌门娶了峨眉上代掌门的女儿，两家联姻，这才有了西南剑盟。”
古天河点头。
“那你们可知道，峨眉当代掌门灭绝师太，有一个私生女？”
两人脸色微变。
余沧海皱眉：“听说过。那女儿叫周芷若，据说天资极高，被灭绝师太当作下一任掌门培养。只是……为何姓周？”
他看着古天河。
“她的父亲是谁？”
古天河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余沧海一愣。
古天河继续说：“但我知道另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。
“灭绝师太，以前不叫灭绝。”
“那叫什么？”
古天河缓缓吐出三个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