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陵城西,有一条长街,青石板铺就,两旁多是些老旧的铺面。
街尽头,立着一座二层小楼,檐下悬着一块匾额,上书“尚贤客栈”四字,笔力遒劲,倒像是出自名家之手。
林越勒住马,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就这家吧。”
胡桃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,闻言欢呼一声,跳下马就往里冲。
宁红夜却微微皱眉。
她目光扫过四周,最后落在客栈门口那个跑堂的身上。
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穿着灰布短褐,本该迎客的他,却站在门边,目光闪烁,神色间带着几分慌乱。见胡桃冲过来,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又强自站住,挤出笑脸。
“客……客官里面请。”
胡桃没在意,已经跑进去了。
宁红夜看向林越,低声道:
“主上,这家不对。换个地方吧。”
林越也看见了那跑堂的异样。
他笑了笑。
“有什么不对?”
宁红夜说:“那跑堂的,见咱们来,神色慌张。像是……在等什么人,又怕什么人进来。”
林越点点头。
“你看得倒挺仔细。”
他翻身下马,把缰绳系在门前的拴马桩上。
“不过,咱们赶了这么久的路,胡桃那丫头也饿了。换个地方,又得折腾半天。”
他看向客栈里面。
透过半敞的门,可以看见柜台后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二十七八岁年纪,穿一身素淡的衣裙,乌发挽成简单的髻,露出一截白皙的颈。她低着头,正在拨弄算盘,侧脸线条柔和,眉眼温婉,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韵味。
林越眼睛亮了。
“连掌柜都长这么好看吗?”
宁红夜看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林越收回目光,笑道:
“再说了,我现在好歹是宗师。就算真有什么事,也不怕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。
“而且,无尘就在暗处。有大宗师在,怕什么?”
宁红夜沉默了一瞬,点点头。
两人并肩走入客栈。
客栈大堂不大,摆着七八张桌子,此刻只有两三个客人,散坐在角落里。
胡桃已经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正冲他们招手。
“主上!这里这里!”
周芷若坐在她旁边,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,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柜台后的女子,又收了回来。
那跑堂的跟进来,点头哈腰地问:
“几位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林越说:“住店。三间上房。”
跑堂的一愣。
“三……三间?”
林越看他一眼。
“怎么?没有?”
跑堂的连忙摆手。
“有有有!小的这就去准备!”
他转身要走,林越叫住他。
“先上几个菜,吃饱了再歇息。”
跑堂的连连点头,一溜烟跑向后厨。
宁红夜看着他的背影,眉头微蹙。
“主上,这人不对劲。”
林越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“但越不对劲,越有意思。我倒要看看,这客栈里藏着什么。”
宁红夜不再说话。
胡桃凑过来,小声道:
“主上,那个跑堂的好奇怪。我刚才进来的时候,他看我的眼神,像看什么妖怪似的。”
林越笑了。
“那是因为你长得可爱。”
胡桃脸一红,嘟囔道:
“主上又取笑我。”
周芷若轻轻笑了一声。
胡桃瞪她。
“芷若姐姐笑什么?”
周芷若说:“笑你明明高兴,还要装不高兴。”
胡桃脸更红了。
夜深了。
客栈里的客人各自回房,大堂安静下来。只有柜台后那盏油灯,还亮着一点昏黄的光。
林越的房间在二楼东头,窗外正对着长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