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奇玛的晚餐邀请是在傍晚时分送到的。
一只白色的海鸥——不是普通海鸥,它翅膀的拍打节奏完全一致,像机械钟表——叼着烫金的信封,精准地落在酒馆窗台上。玛琪诺打开窗户时,海鸥把信封放在她手心,然后飞走,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给林洛先生的。”玛琪诺把信封递给林洛,神色担忧。
信封上只有一行字:【诚邀共进晚餐,今晚七点,白鸥号。】
没有落款。
但谁都知道是谁。
林洛拆开信封,里面是手写的邀请函,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:
【林洛先生:
今日多有叨扰,为表歉意,特备薄宴,望赏光。
另,听闻路飞先生的公司正在发展,我司可提供专业财税咨询。
期待与您深入交流。
玛奇玛敬上】
“财税咨询……”艾斯从林洛肩膀后看过来,皱眉,“她想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洛放下邀请函,“但肯定不只是吃饭。”
路飞凑过来:“吃饭?有肉吗?”
“重点不是肉。”艾斯拍他脑袋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”艾斯看向林洛,“你去吗?”
林洛沉默。
去,就要面对玛奇玛的直接试探。不去,反而显得心虚。
“去。”他最终说,“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玛琪诺轻声说:“小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洛点头。
与此同时,风车村后山。
路飞举着合同,蹲在一棵松树下。
树上,一只灰扑扑的松鼠正抱着松果,黑豆似的眼睛盯着那张纸。
“签字!按爪也行!”路飞热情推销,“我们公司福利可好了!包吃包住,还有……呃……荣誉感!”
松鼠歪了歪头。
旁边,红尾狐狸优雅地蹲坐着:“它说,它需要更具体的条件。”
路飞一愣:“你会松鼠语?”
“契约赋予了我与签约者交流的能力。”红尾说,“也包括理解其他动物的基础意愿。”
“那它要什么?”
红尾与松鼠对视片刻,转述:“它要一个安全的储藏室,存放过冬的松果。还有,它不想参与战斗。”
“没问题!”路飞爽快答应,“我们公司正好缺个会计!它这么会数松果,肯定也会数钱!”
松鼠犹豫了一下,伸出爪子,在合同上按了一下。
按完的瞬间,它身体微微一颤,眼睛里的神色明显变得清明了许多。
“我……”松鼠开口,声音细细的,“我能理解数字了。”
它低头看着自己爪下的松果:“这里有三十七颗松子,两颗被虫蛀了,三颗是空壳……我以前只会数‘多’和‘少’。”
路飞兴奋地举起合同:“欢迎加入草帽冒险团!你是我们的财务部长!”
松鼠抱着松果,看看路飞,又看看红尾: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
“管钱!”路飞说,“等我们找到财宝,你帮忙数!”
松鼠想了想,点头:“可以。但我要先整理我的储藏室。”
“没问题!”
不远处,艾斯藏在树后,看着这一幕,额头青筋直跳。
会说话的狐狸就算了。
现在连松鼠都会算账了?
林洛那家伙的能力,到底有多离谱?
他转身离开,往港口方向走去。
白鸥号停在港口最外侧,纯白色的船身在夕阳下泛着暖金色的光。甲板上空无一人,舷梯已经放下。
林洛走上舷梯时,看了眼手表:六点五十五分。
很准时。
甲板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,一直延伸到船舱门口。门自动打开,里面是装饰典雅的餐厅。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,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光。
玛奇玛坐在长桌一端,已经换了一身衣服——深蓝色的晚礼服,衬得她皮肤更白。她抬头看见林洛,微笑:“很准时。”
“守时是美德。”林洛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确实。”玛奇玛示意旁边的侍者上菜,“林洛先生喜欢红酒吗?”
“一般。”林洛说,“我更习惯喝果酒。”
“风车村的特产。”玛奇玛点头,“我尝过,很清爽。”
侍者端上前菜——煎鹅肝配无花果酱。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。
林洛拿起叉子,切了一小块:“玛奇玛小姐有话直说吧。这顿饭,不只是为了道歉。”
玛奇玛笑了:“林洛先生果然直接。”
她放下刀叉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:“那我就直说了——世界政府对你很感兴趣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
“不是一般感兴趣。”玛奇玛说,“是‘必须纳入掌控’级别的感兴趣。”
林洛动作一顿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规则。”玛奇玛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,“这个世界运行在既定规则之下。恶魔果实,霸气,科技,都在规则框架内。但你——你在规则之外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重锤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林洛说。
“老约翰的渔船转向,是‘因果律’层面的轻微扭曲。”玛奇玛端起酒杯,轻轻晃动,“路飞的那份合同,赋予动物智慧和语言,是‘概念赋予’的能力。而太阳偏移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那是‘物理常数’的暂时松动。”
林洛喉咙发干。
“这些词汇,你应该不陌生。”玛奇玛看着他,“因为你能做到,所以你理解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不要说‘巧合’。”玛奇玛打断他,“我们可以坦诚一点。林洛先生,你拥有修改规则的能力,虽然还不稳定,但确实存在。”
餐厅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蜡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。
良久,林洛开口:“如果我有这种能力,为什么我自己不知道?”
“因为你在沉睡。”玛奇玛说,“档案记载,规则吐槽官——或者说,纪元守望者——在八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后,就陷入沉睡。直到最近才苏醒。”
林洛心里翻江倒海。
纪元守望者。
沉睡八百年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他问。
“世界政府有最古老的档案。”玛奇玛说,“虽然大部分被涂抹、篡改,但核心信息还在。而我的‘权限’,可以查阅那些档案。”
她说的“权限”,显然不是普通官员的级别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林洛盯着她,“不只是世界政府官员吧?”
玛奇玛笑了,这次的笑容里有种微妙的东西。
“我是玛奇玛。”她说,“支配之恶魔。也是世界政府特殊事务处理部的最高负责人。”
恶魔。
她亲口承认了。
林洛握紧刀叉:“恶魔为什么会为世界政府工作?”
“各取所需。”玛奇玛轻描淡写,“他们需要我的能力管理‘异常’,我需要他们的资源和情报寻找‘想要的东西’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玛奇玛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切下一块鹅肝,送进嘴里,细细咀嚼咽下,才说:“林洛先生,你知道恶魔的本质是什么吗?”
“恐惧的化身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玛奇玛说,“恶魔是‘概念’的具现。枪之恶魔是‘对枪的恐惧’,幽灵恶魔是‘对未知的恐惧’。而我,是‘支配’这个概念本身。”
她放下刀叉:“作为概念,我需要‘存在感’。越多人恐惧支配、渴望支配、屈服支配,我就越强大。世界政府给了我最好的平台——管理这片大海上的‘异常’,就是在践行‘支配’。”
林洛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