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光协议的第二天清晨，楚门在宿舍的水龙头前接水刷牙时，发现水流变得断断续续，带着一丝铁锈的腥味。
他皱起眉头，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。不只是铁锈，还有一丝微弱的化学品气味，像是消毒水，却又有所不同。
“奇怪，今天的水怎么这么小？”张伟在旁边的水槽抱怨着，用力拍打着水龙头。
楚门没有接话，迅速洗漱完毕，换上衣服。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型水质检测仪——这是他从网上购买的便携设备，原本是为了末世准备的工具之一。
将检测仪接在水龙头上，屏幕上的数值立刻开始跳动。氯含量异常偏高，pH值偏向酸性，还有几种不明成分的读数超出了正常范围。
“水源被污染了。”楚门低声自语。
他想起昨晚花九离在分别前的警告：“秦无炎不会轻易放过我们，他会从我们最不防备的地方下手。”
难道水源就是那个“最不防备的地方”？
楚门迅速收拾好背包，将几瓶矿泉水和一些应急物资塞了进去。离开宿舍前，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契约——那份在蓝色烛光下签订的协议。花九离说它已经生效，但楚门还不完全理解这些神秘条款的真正意义。
校园里的学生们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，大多数人只是抱怨着水流变小，然后继续他们的日常。楚门穿过人群，径直向校园西北角的水塔方向走去。
校园供水系统的主水塔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，是一座三十米高的混凝土结构。平时很少有人靠近这里，周围被一片小树林环绕，显得格外安静。
当楚门走近水塔时，他立刻注意到入口处的异常。
水塔的铁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封条，上面印着一个熟悉的徽章——新秩序联盟的标志，那只俯瞰世界的鹰。封条上的日期赫然是三天后。
“他们连掩饰都懒得做了吗？”楚门冷笑一声。
他环顾四周，确认没有人监视后，从背包中取出一套开锁工具。这种老式铁门的锁对他来说毫无难度，几秒钟后，锁舌轻轻弹开。
楚门小心地撕下封条，将其完整地保存进一个塑料袋中——这可能是未来的证据。然后他推开铁门，闪身进入水塔内部。
水塔内部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缕阳光从顶部的通风口射入。巨大的储水罐占据了大半空间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铁锈的味道。楚门打开手电筒，开始检查供水系统的控制面板。
控制面板位于储水罐的侧面，上面布满了各种阀门和仪表。楚门注意到，几个主要阀门的开关位置都被人为调整过，水流的流向和压力设置都被篡改了。
“果然是人为破坏。”楚门一边记录着这些异常设置，一边思考着秦无炎的目的。
仅仅是切断供水？这似乎太过简单。以秦无炎的风格，他的每一个行动都有多重目的。
楚门开始仔细检查控制面板的每一个角落。在检查一个不起眼的排水阀时，他发现阀门的调节钮有些松动。用力拧开后，里面不是预期的机械结构，而是一个小小的隐藏空间。
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，卷放着一幅画。
楚门小心地取出那幅画，展开在手电筒的光线下。
那是一幅用特殊颜料绘制的画作，风格抽象却透着诡异。画面上，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悬挂在夜空，下方是废墟般的城市轮廓。而在月亮与城市之间，漂浮着几个模糊的人影——楚门能认出其中一个是自己，另一个则是花九离。
画的右下角用花体字写着标题：《血月》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当血色笼罩月光，真相将浮出水面。”
楚门立刻认出这是花九离的作品。她的预知画作总是带着这种诡异的准确性和象征意义。
“她是什么时候把画藏在这里的？”楚门疑惑地思考着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震动起来。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：
“画看到了吗？那是我三天前放下的。那时候我已经预见到今天的搜查。——九离”
楚门皱起眉头，回复道：“你还预见了什么？”
几乎是立刻，回复就来了：
“水只是开始。接下来是食物，然后是空气。他要让整个校园陷入恐慌，然后在混乱中抓走我们。”
楚门沉思片刻，然后开始拍照记录控制面板的设置和那幅画。他知道必须尽快修复供水系统，否则不出半天，整个校园就会陷入供水中断的恐慌。
但就在他准备开始工作时，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从水塔外传来。
楚门立刻关掉手电筒，隐藏在储水罐的阴影中。铁门被轻轻推开，一个身影溜了进来。
来者不是秦无炎的人，也不是花九离。让楚门惊讶的是，那人竟然是白小玥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检测盒，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。确定没有人后，她开始采集水塔内的水样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楚门从阴影中走出，轻声问道。
白小玥吓得差点扔掉手中的检测盒，看清是楚门后，她才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