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斜地洒进四合院,泥水早已干涸大半,只在砖缝间留下斑驳的印子。
井台边那只布鞋还歪在那里,没人去捡。
陆振华坐在屋檐下的小木凳上,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的烟,目光沉沉地盯着对面贾家那扇紧闭的大门,一动不动。
他昨夜没睡踏实,不是怕人偷袭,而是脑子里翻来覆去几件事压得心口发闷。
破庙后头那个孩子说,戴鸭舌帽的男人走时背了个帆布包,样式古怪,不像本地人用的。
老赵头今早扫院子,看见贾张氏天不亮就从后门溜出来,扔了个草绳捆着的包袱。
事不大,可串在一起就不对劲了。
陆振华缓缓起身,回屋打开保险柜夹层,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里面装着四样东西:一张手写的纸条,是破庙接头时记下的时间地点;一张伪造收款凭证的底稿;电工偷拍时被镜子照出的半张脸照片;还有一份清单,列着工具箱里多出的相机型号——那是王铁柱偷偷比对后写下的。
全是证据。
他将信封塞进中山装内袋,顺手瞥了眼桌上摊开的《防空雷达结构初探》草图,指尖没碰一下。这件事到头了,该交给国家的,就得由国家接手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,两名穿制服的警卫已站在门口。陆振华走出去,一句话没说,直接把信封递了过去。
“材料都在这儿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昨天上午的事,你们可以去废铁铺后屋查机关镜子。底片我留了一份,在抽屉第三格,钥匙挂在房梁上。”
警卫翻开信封,只一眼,脸色骤变:“这照片……拍的是国家科研单位内部?”
“他们想拍图纸。”陆振华冷笑,“结果拍到了自己。”
另一名警卫问:“人呢?”
“贾张氏还在屋里,没出门。戴鸭舌帽的那个,听说住在南城炭市街七号后院,昨晚就没回来。你们动作快点,跑了,后面麻烦更大。”
警卫点头,一人留下守巷口,另一个转身离去。
陆振华站在院子里,掏出烟盒,刚划着火柴,对面的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一道缝。贾张氏探出半个身子,眼神慌乱,嘴唇发白。
“你……你真报警了?”她声音打颤。
“不是报警。”他吐出一口烟,“是交证据。你勾结外人闯保密库房,拍图纸、留假账,还想往我头上扣?这儿不讲私了,讲规矩。”
贾张氏猛地冲出来,嗓音尖利:“我没有!我是冤枉的!我就打听个消息,谁让你住干部房、吃特供粮!我问问也不行?”
“问可以。”陆振华盯着她,眼神如刀,“可你找的是拿钱办事的人,还在破庙见面,留字条写着‘西城库房检修’——那地方连街道办都不知道在哪,你一个老太太,怎么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