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诡异的灰白气息，源头直指皇宫最深处，灯火最为鼎盛的太和殿。
龙战的身影在重重宫阙的阴影中高速穿行，如同一缕融于夜色的幽魂。
沿途的禁军、巡逻的太监，甚至是一些暗中布置的武林高手，都无法捕捉到他分毫的踪迹。
在混沌神体收敛气息的特效下，他就是绝对的黑暗。
越靠近太和殿，空气中那股甜腻的、混合着顶级熏香与药材的古怪味道就越浓。
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，像是华丽的锦袍下，生了蛆的烂肉。
还没走到殿前，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已经穿透了厚重的殿门，滚滚而来。
“恭贺陛下！贺喜陛下！得享仙缘，万寿无疆！”
“陛下龙颜焕发，神威更胜往昔！此乃我大乾之幸，苍生之福啊！”
龙战的脚步微微一顿，停在了殿前广场的白玉栏杆旁。
他抬眼望去，只见太和殿内灯火通明，人影幢幢，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躁动，正从里面满溢出来。
有趣。看来那颗所谓的“长生丹”，已经被人吃下去了。
他没有急着进去，只是将心剑感知催发到极致，如同最精密的雷达，瞬间扫过整个大殿。
殿内，大乾皇帝赵政正站在龙椅之前，张开双臂，任由殿下百官朝拜。
他那张原本已经年过半百、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脸，此刻竟奇迹般地恢复了光洁。
灰白的头发大半转黑，浑浊的老眼也变得清亮有神，甚至连微微佝偻的腰背都挺直了许多。
他看上去，至少年轻了二十岁。
这就是返老还童？
在龙战的感知中，赵政体内那原本已经开始衰败的生命之火，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烈度疯狂燃烧着。
那不是补充了燃料，而是有人往火堆里泼了一大桶猛火油。
看似光焰万丈，实则是在以十倍、百倍的速度，透支着他本就不多的生命本源。
那股被赵飞燕称为“混沌庚金之气”的玩意儿，就像亿万个微小的刀片，在他的经脉和五脏六腑中疯狂切割、刺激，压榨出每一丝生命的潜能，制造出这虚假的繁荣。
最多三个月，油尽灯枯，神仙难救。
好一手催命符。
“长公主殿下，劳苦功高！赏！黄金万两，食邑三千户！朕要昭告天下，为我大乾，贺！为长公主，贺！”赵政的声音洪亮而亢奋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站在他身侧的长公主赵飞燕，一袭华贵的宫装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谦逊，眼底深处，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与快意。
够了，戏看得差不多了。
龙战不再隐藏身形，握着刀柄，一步一步，踏上了通往大殿的白玉石阶。
他的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落下，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节点上，沉重，且压抑。
“什么人！禁宫重地，擅闯者……”
守在殿门的八名金甲禁卫厉声喝道，手中的长戟交叉，拦住去路。
龙战甚至没看他们一眼。
一股无形的、混杂着尸山血海的恐怖杀气，以他为中心，轰然扩散！
那八名禁卫只觉得眼前一黑，仿佛瞬间被拖入了一个尸横遍野的修罗战场，耳边是亿万冤魂的哀嚎，鼻尖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。
他们双腿一软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长戟脱手，人已经瘫软在地，口吐白沫，竟是被活生生吓晕了过去。
龙战面无表情地跨过他们，走进了这座代表着大乾最高权力的大殿。
他这一进来，殿内那狂热喜庆的气氛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，瞬间凝固。
百官回头，看到一个身着夜行衣、手按刀柄、浑身浴血的男人，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，所有人都懵了。
“护驾！有刺客！”一名太监扯着嗓子尖叫起来。
“拿下他！”
大殿两侧的带刀侍卫如梦方醒，怒吼着拔刀冲了上来。
“都给朕退下！”龙座上的赵政此刻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候，他看着龙战，眼中非但没有恐惧，反而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。
他以为，这是不开眼的江湖草莽，想来刺王杀驾，搏个名声。
“你是何人？见了朕，为何不跪？”
龙战理都没理他，目光直接落在了他身边的赵飞燕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长公主殿下，你这出‘献药续命’的戏，演得不错。可惜，药……是假的。”
一言既出，满堂皆惊！
赵飞燕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，厉声喝道：“大胆狂徒！竟敢在此妖言惑众，污蔑本宫！来人，将他……”
“让他说下去。”赵政抬手，打断了女儿的话。
他饶有兴致地盯着龙战，“你说药是假的？可朕，明明感觉好极了。”
“陛下感觉到的，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。”龙战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，“你服下的，根本不是什么长生仙丹，而是一枚用魔教秘法炼制的‘三月归墟丸’。它唯一的功效，就是燃尽你的生命，让你在极尽的辉煌中，暴毙而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