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正盛,擂鼓山顶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松风停歇,唯有那棋盘上黑白二子厮杀的余韵,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。
人群的角落里,一个灰扑扑的小和尚正满头大汗地往前挤。
虚竹感觉自己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来的,脑子里一片浆糊。
刚才他看到段誉差点走火入魔,慕容复差点自刎,心里怕得要命。
但师叔祖让他出来解围,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。
“阿弥陀佛,小僧……小僧只是来凑个数的。”
虚竹哆哆嗦嗦地走到棋盘前,连看都不敢看那一盘死局。
他心想,反正我也不会下棋,不如闭着眼睛乱放一子,输了就赶紧回少林吃斋念佛。
想到这里,虚竹深吸一口气,紧紧闭上双眼。
他的手颤颤巍巍地从棋罐里摸出一枚白子,不管三七二十一,就要往棋盘上那一处死穴按去。
就在那枚棋子距离棋盘还有不到三寸的时候。
“咻——!”
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。
紧接着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虚竹手中的白子瞬间炸裂成了一团齑粉。
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落了他一手,甚至迷了他的眼睛。
“哎呀!谁……谁打我?”
虚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捂着眼睛哇哇乱叫。
苏铭依旧半躺在那张奢华的沙滩椅上,手指还保持着弹指神通的姿势。
他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,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。
“小和尚,佛祖没教过你吗?不懂的事情别瞎掺和。”
“这珍珑棋局是给聪明人玩的,你这闭眼瞎蒙,是对智商的侮辱,也是对苏老前辈的不敬。”
苏铭的声音懒洋洋的,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。
虚竹揉了揉眼睛,一脸委屈地看着苏铭:“施主,小僧只是想救人……”
“救人?你那是送死。”
苏铭打了个响指,指了指旁边的乔峰。
“乔队长,这就是咱们集团的临时工待遇,这小和尚饿了,给他两个肉包子,请他去那边凉快凉快。”
乔峰闻言,大步上前。
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往虚竹面前一站,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。
“小师父,得罪了。”
乔峰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,直接抓住了虚竹后背的僧袍。
就像拎起一只刚出壳的小鸡仔一样,乔峰轻轻松松地把虚竹提了起来。
虚竹双脚离地,手脚乱舞:“哎?哎!施主你干什么?放我下来!”
乔峰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,大步走到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下,顺手把他放了下来。
然后,乔峰从怀里掏出两个还有些温热的大肉包子——这是刚才在房车微波炉里热好的。
“吃吧,肉馅的,苏老板赏你的。”
虚竹捧着那两个比他拳头还大的包子,闻着那诱人的香气,喉咙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。
但他还是坚守着底线:“阿弥陀佛,出家人不沾荤腥……”
“那你就看着我们下棋。”
乔峰也没强求,转身又回到了苏铭身后站岗。
处理完了那个最大的“变数”,苏铭终于站起身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,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棋盘前。
苏星河此时已经重新戴好了助听器,正一脸警惕地看着苏铭。
“苏公子,你刚才那一手弹指神通确实精妙,但若是想毁了这棋局,老夫绝不答应。”
苏星河护着棋盘,像个守财奴护着金元宝。
苏铭笑了笑,伸手从棋罐里拈起一枚黑色的棋子。
那棋子在他修长的指间翻转,闪烁着幽幽的光泽。
“老苏啊,你这人就是太死板。”
“这棋局摆了三十年,没人能破,你不觉得是棋局本身出了问题吗?”
苏铭一边说着,一边将手中的棋子高高举起。
周围的围观群众,包括玄难大师、慕容复等人,都屏住了呼吸。
大家都以为苏铭会下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手妙招。
比如置之死地而后生,比如弃车保帅。
然而,苏铭接下来的动作,却让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。
只见他根本没有去看那棋盘上的纵横十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