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接着补充了自己铜镜的异常嗡鸣,以及通过其他古物感应到的“不安”,还有他根据地方志联想到的“九首鸟”镇宅传说。“我的感觉是,这种‘扰动’不是单一的,它像是一种弥漫的‘场’,能影响特定的老物件,也可能……影响人。”他看了一眼陈星野的手。
苏晓详细讲述了她昨晚直播时的遭遇——怪风、诡异的婴儿啼哭和灰色剪影,被困山林、GPS失效,发现掌印和拖痕,以及今天凌晨追踪到洼地、目睹灰影崩解的整个过程。“那洼地很不对劲,有好多暗红色的残羽,还有一些像是骨头碎片的东西,泥土颜色发黑,好像……在往外冒黑气。”她打开运动相机,调出之前拍摄的洼地和掌印照片给其他人看。
陈星野的讲述则相对简单,但信息量不小。他提到了健身房会员王宇的“蓝色火焰”幻觉,自己手疤的同步反应,以及全城范围内(尤其是东南区域)似乎增多的婴儿夜啼报告。“我的疤,像是个不稳定的报警器。靠近特定的‘东西’或者‘地方’,就会发热,甚至刺痛。今天早上,它直接把我‘引’到了这里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另外,今天早上我在你们书店门口,也感觉到了。”
最后这句让李维和秦墨都吃了一惊。
“书店门口?什么时候?”李维追问。
“大概一个多小时前,看到你们背着包出门,我就跟过来了。”陈星野直言不讳,“那块墙上的石碑,还有你的书店,给我的感觉……不太一样。”
李维恍然,原来早晨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是他。看来,陈星野的“感应”范围比他们想象的更广,也更灵敏。
信息汇总至此,脉络逐渐清晰。
“所以,总结一下,”李维用手指在地上简单画着,“有一个历史上的‘异常点’,在翠屏山西麓深涧附近,可能与‘九凤’传说有关。最近这个‘点’可能因为某种原因被激活或加强了,导致‘残影’或‘余波’外泄,影响到了城市,表现为婴儿夜啼,并引起了特定器物(古物、量天尺)和特定体质(陈先生的伤疤)的感应。苏晓昨晚的遭遇,可能是直接接触到了外泄的‘残影’。而刚才我们遇到的那个灰影,很可能是‘残影’某种程度的聚集或显形,但它本身似乎很不稳定,甚至在崩解。”
“崩解后,化成了更小的、类似婴儿黑影的东西,钻进了地里。”苏晓心有余悸地补充,“那些夜啼……会不会就是这些东西搞的鬼?”
“很可能。”秦墨脸色凝重,“古籍里常有‘精魅’、‘地灵’之说,无形无质,却能扰人清梦,甚至侵扰幼儿。如果这东西真是‘九凤残韵’所化,而九凤在传说中又与‘司夜’、‘婴啼’相关,那它对婴幼儿产生影响,就说得通了。”
“但为什么是最近?是什么‘激活’了它?”陈星野提出了关键问题,“我手疤的事是两年前,但反应是最近才强烈的。婴儿夜啼也是最近集中爆发。还有,”他看向李维,“你姨婆的记录里,这种事情历史上也发生过,但似乎有周期?或者需要特定条件?”
李维翻动《山海拾遗》:“姨婆的记录时间跨度很大,从民国到近些年都有,但频率不高,而且每次她似乎都用了某种方法‘安抚’或‘驱散’。她提到过‘地气’、‘人心’、‘时节’等因素可能影响‘残韵’的活跃。最近的一次有效记录是在十几年前,她提到‘旧城改造,地脉微动,九首之影复现于东南,以古法安之,七日乃定’。这次,会不会也是类似原因?城市扩建,地铁施工,或者其他大型工程,扰动了她说的‘地脉’?”
“地脉……”秦墨若有所思,“我那块铜镜,还有接触过的其他几件老物件,它们的‘不安’感,似乎也隐隐与东南方向的地气波动有关。难道真是地下有什么东西被挖到了,或者破坏了?”
“还有那场‘蓝色火灾’,”苏晓看向陈星野,“你说火焰是蓝色的,水泼不灭,这本身就很反常。那地方,会不会也接近你说的‘地脉’或者‘异常点’?”
陈星野摇头:“火灾地点在城西工业区,离这里和东南老城区都挺远。但我住院期间,还有之后,确实偶尔会梦到那片蓝色火海,火里……好像有个影子。”他皱了皱眉,似乎不愿深谈梦境。
“影子?”李维追问。
“很模糊,看不清,但感觉……很悲伤,很愤怒。”陈星野描述得很简单,但那种情绪却清晰地传递出来。
悲伤?愤怒?李维想起姨婆笔记里提到“九凤残韵”时,偶尔会用“怨恚”、“不安”之类的词汇描述其“情绪”。难道陈星野梦到的,也是某种类似的“残影”?只是表现形式不同?
线索很多,但依然纷乱如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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