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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凤……不是被封印的那一个。”秦墨声音发涩,“它是献祭的那一个。”
翠屏山下那尊石台,那柄青铜剑,那些层层叠叠的、磨损的镇压符文——
不是镇压九凤。
是镇压九凤残魂。
而这头凤,完整的凤,司晨的凤,祥瑞的凤——
用自己的一尾,将弟弟的残魂锁在地下。
然后死在这座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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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维在碑前站立了很久。
量天尺安静地躺在他掌心,木纹如水。
他忽然想起《山海拾遗》里那句话,姨婆红笔圈起的那行小注:
【尺非攻伐之器,乃测度、寻踪、导引之具。】
此刻他才真正明白。
这尺,是凤尾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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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没有再说话。
继续向上走。
岔路的另一端,是那座“家庙”。
不是石室,是真正的庙。
单开间,木结构,瓦檐残破,梁柱被风雨侵蚀成深褐色。
庙很小,只能容三五人。
门开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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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维迈过门槛。
庙里没有神像。
只有一方石案。
与石室里那方一模一样。
但案上,不是空无一物。
——一柄断剑。
剑身只余半尺,锈蚀成深褐色,看不出原貌。剑柄处缠着旧布,已经朽成絮状。
剑旁,有一只小小的青瓷碗。
碗底有残渣,早已干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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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墨跪在案前,没有去碰那柄断剑,只是用指尖轻轻抚过剑柄残存的纹饰。
“和翠屏山那把……同一炉出的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但更老。老得多。这是……原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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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星野站在门槛边。
他的右手,忽然烧灼了一下。
不是九凤残影那种“被选中”的刺痛。
是告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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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,看着庙外那座青峰。
峰顶的光依然柔和、恒久,像一盏从未熄灭的灯。
“她等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——等到了人,等到了尺,等到了有人来读她的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可以休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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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维在案前站了很久。
久到秦墨和陈星野都退到庙外,留他一个人。
久到庙顶的残瓦缝隙里漏下的天光,从青白变成灰蓝。
他把量天尺放在案上,与那柄断剑并列。
尺身依旧沉默。
但他知道。
它不是沉默。
它是归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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