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古身死的消息传遍十方法界,扶约大喜过望,当即向宇宙众生宣告:《远古时期》,正式落幕。
宇宙大权尽归那他密之手,可于他而言,改朝换代毫无意义。他心中唯有执念,盼着宇宙之母遥远,终有一日能现身世间。
远古虽亡,轮回未断。临终前他拼尽最后气力,将胸口撕下的血肉托付给大护法毕力多——那血肉里藏着他的本源细胞,是他的二次轮回,是即将降生的上古。毕力多谨记遗言,不敢有半分懈怠,火化远古残躯后,便带着其余十二位护法悄然远遁,寻宇宙西部一处隐秘星球隐居,遍寻火魂神丹,潜心培植这缕轮回之魂。此事隐秘至极,那他密自始至终一无所知。
百年光阴倏忽过,这颗被众护法寄予厚望的星球,早已草木葱茏、山河绵延,风吹碧绿,万里云开,万物随天地灵气应运而生。众护法盼上古降临心切,便将此星定名上古星。
这日,安置轮回血肉的元皇宝鼎突然剧烈震动,鼎内叮叮咚咚之声不绝,似有新生之力欲破鼎而出。毕力多闻声从大帐疾步冲出,却见守鼎护法歪在一旁,睡得不省人事,当即厉声喝唤:“醒醒!别睡了!你到底放了几颗火魂神丹?”
这位守鼎者,正是十三护法之一的中子宁。他被一脚踢醒,心中憋火,语气不悦地反驳:“急什么?我按时放丹,不过眯了片刻,有何不妥?”
毕力多怒喝一声掀开鼎盖,见鼎内火魂神丹保持常温,丹液正与血肉缓缓相融,这才稍稍放心,沉声道:“大帐敕令第三条怎讲?当值守鼎者,持矛而立,耳听八方眼观六路!你的矛戟呢?”
中子宁素来粗心,早忘矛戟何在,却依旧态度强硬:“什么戟?你没见我腰间佩刀吗?哼!”
毕力多气得浑身发颤,却终究忍了——他深知,宝鼎旁的争吵会滋生负能量,已具思想意识的上古若吸收过多,成型之日必是失败品。他冷声道:“好,算你有理!你退下,此事日后再算。”
中子宁起身时故意狠狠顶撞他的肩膀,大摇大摆离去,边走边嗤笑:“清算?这话你说过无数次,能不能来点新鲜的?”
百余年来,众护法因守鼎之事与毕力多口角不断,毕力多始终一忍再忍,皆为上古能顺利成型。
又过三十年,一日黄昏,上古星漫天霞光染尽天际。元皇宝鼎轰然作响,鼎盖被一股无形之力掀飞,一道瘦小身影赤裸着身子,纵身从鼎内跃出。他贪恋天地间的清灵之气,身形如风如影,转瞬便冲至五里外的河边,望着漫天残阳,昂首大呼,声震四野:“山不转我转,鸟不飞我飞,谁敢阻拦我?哈哈哈哈!”
上古降生,模样不过人间十一二岁的小男孩,披一头乌黑长发,皮肤白净,面貌清秀,凤眼刁眉,鼻梁高挺——安静时宛若风度翩翩的文人,动起来却迅捷灵巧,野性难驯。正伫立河边,一只小鹿从草丛窜出,上古身形疾如闪电,瞬间追上,一手扼住小鹿脖颈,轻轻一拧便断其气。他低头望着鹿血,喃喃自语:“血是万物之炁,无数灵魂在其中流动。我要还原真身,我要主宰苍穹!”
远处的呐喊声惊天动地,毕力多与其余护法急忙从野外赶回大帐,见鼎盖落地,守鼎的又是中子宁——他依旧酩酊大醉,呼呼大睡。众护法怒不可遏,纷纷上前责骂:“喝得烂醉如泥,还有半点规矩吗?!”
毕力多见惯了他的模样,未过多苛责,快步俯身看鼎,顿时惊恐万状:“上古呢?上古去哪了?!”
中子宁被骂声晃醒,昏昏沉沉摆手,嘴里喃喃:“我手上有戟……我手上有戟……”
众护法忍无可忍,抬过一旁水缸,对着他从头到脚浇下。冷水刺骨,中子宁瞬间惊醒,惊呼:“怎么下暴雨了?!”
此时,饮完鹿血的上古早已悄悄回到帐外,正倒挂在树上,饶有兴致地看着帐内闹剧,嘴角挂着戏谑笑意。
毕力多怒火中烧,一把揪住中子宁的衣襟,厉声斥责:“连守鼎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何谈重振神界威风?你忘了坚守的使命?忘了远古时期结束,便是上古时期来临?忘了要辅佐上古复兴神界?”
中子宁被按在鼎边,见鼎内丹液已然结块,急忙辩解:“我未忘昔日大愿!上古定是修成完整体,自己破鼎而出,不然怎会掀动鼎盖?”
“这是两回事!你毫无使命感,留你何用?!”毕力多忍无可忍,拔腰间利刃便要砍去。恰在此时,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一枚石子破空而来,正中他的手腕,利刃险些脱手。毕力多大惊,左顾右盼喝问:“是谁?是你吗?”他将矛头指向身后一位护法,对方一脸茫然:“我双手空空,怎会阻拦你?”
中子宁素来自私自利、不守规矩,其余护法早已不满,毕力多对他更是杀意渐生,这突如其来的阻拦,让众人皆愣。就在这时,树上传来清脆又狂妄的声音:“学道者追求自然本心,你拿道士当护卫,本就不妥。”
众护法闻声转头,见倒挂在树上的小男孩,无不惊愕,齐声惊呼:“啊!你是上古?!”
上古不以为然地翻身,依旧倒挂着笑:“百余年来,你们的争吵我听得一清二楚,精彩,实在精彩!哈哈哈!”
毕力多缓步走到树下,望着眼前眉清目秀、满身稚气的孩子,丝毫不见远古的沉稳霸气,心中疑虑丛生,轻声再问:“请问,你真的是上古吗?”
上古撇撇嘴,满是鄙视:“废话!”
众护法当即抱拳下跪,异口同声:“属下愿追随吾王,一统宇宙,万死不辞!”
上古双脚轻松,脑袋朝下悬浮半空,缓缓飘至众人面前,语气嚣张:“没了?就这几句?我还想听听奉承我的话,快快快,不要停!”
毕力多心中一沉——这般狂妄,定是个失败品。成大事者当谦虚沉稳,唯有志大才疏之辈,才会如此傲慢。其余护法看在眼里,也只当他是懵懂孩童,未过多计较。
上古赤裸着身子捧腹大笑,目光落在中子宁身上,极尽嘲讽:“哈哈哈!你就是那整日被骂的中子宁吧?生得这般丑陋,若是我,早一头撞地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