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地球覆灭,法玛被传至神域界得仙人指引,再到踏入蚁王星,前后已过三日有余。这三日里,他静心思量,终有所悟:宇宙的玄妙,从来都非物质所能定义,其真谛,藏于无形的本心与元神之中。
“旧日依山水静静,千里隔冬暖,画风微妙,夕阳高照万里艳阳天,南北骏马奔腾,情意浓,夜心彻,闻风叶相思,奈何梦中散。”
参天神树下,蚁后静坐良久,口中轻哼着《红叶散》,曲调里满是怅然。
不死长老从这悠悠歌声中,早已读懂她的叹惜,轻声问道:“蚁后所念,莫非是蚁王?”
蚁后抬手取下腰间悬着的一块玉石,指尖轻抚玉面,神思恍惚,久久难以平复,轻叹道:“哎!听风诉语,不过是忆起蚁王罢了。”
“蚁后这是睹物生情了。”不死长老温声宽慰,“莫慌,待法玛神魂觉醒,定能解救蚁王。”
此时的法玛,正闭目入静,凝神感受着怀中《永恒圣书》的潜在力量,闻言骤然睁眼,神色平静,轻声问道:“解救蚁王?”
不死长老转过身,面向法玛,缓缓道来:“老夫便与你说说蚁王星的过往吧。不知从何时起,我蚁王星便常年遭魔族侵扰,前来抢夺《永恒圣书》的,虽只是魔界的残兵败将,可对我蚁族而言,他们的力量,已足以将我全族涂炭。历经数十次屠戮,蚁星百姓尚能存续,已是拜上天庇佑。你方才定也见了,我族百姓那慌张无助的神态,他们的眼眸中,满是对救世主的期盼,盼着有一位英勇无敌之人,为我蚁族伸张正义,还一方安宁。”
听罢此言,法玛心中怒火翻涌,牙关紧咬,沉声道:“不错,从他们的目光里,我看见了绝望的呼唤,那模样,像极了地球战乱后幸存的人类,眼中满是对和平的极致渴望,这份求生的本能,根本无从掩饰。”忆起地球上那场惨烈的世界大战,他不由得紧握双拳,指节泛白。
蚁后轻轻摇头,情绪愈发激动,声音带着悲戚:“时至今日,还有无数百姓被魔族囚禁在西面的【大门山】上,做着他们的奴隶。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前去解救,到头来皆是徒劳,反倒有更多族人被他们擒获囚禁。那些魔族扬言,不见《永恒圣书》,便绝不离开蚁王星。如今他们三天两头便来城中烧杀破坏,百姓整日活在提心吊胆之中,早已心灰意冷。万幸的是,不死长老预知救世主即将降临,没想到,在这生死关头,你竟真的来了。”
法玛心怀救苦救难的清净无私之心,见蚁后眼中满是悲观与无助,心中又怒又怜,脱口问道:“魔族大军压境,你们屡战屡败,为何不考虑交出此书,暂避灾祸?”话一出口,他便觉不妥,连忙补充道,“在下失言了。自远古以来,此书便是蚁王星的国宝,定是虚空有意安排,可见《永恒圣书》对蚁王星而言,意义早已超越一切。我并非什么救世主,虽未曾见过你所说的魔众,不敢保证能完胜强敌,但我绝无半分畏缩。从此刻起,我便与蚁王星同生共死,荣辱与共。或许,蚁王星,便是我修行历程的新起点,只是我如今,仍记不起过去在蚁王星发生的一切。”
“老夫坚信,你便是我蚁王星的救世主,这一点,你无需怀疑。”不死长老语气坚定,眼中满是笃定。
蚁后面露浅笑,缓声道:“即便将《永恒圣书》交给魔族,于他们而言,也毫无用处。他们纵使拿到手,看在眼里,也不过是一张白纸罢了。曾经,我蚁王星有一位护国战将,拥有以一敌万的绝世战力,本可轻易击退魔军。可后来,新上任的蚁王——也就是我的丈夫,不重武将,与战将心生矛盾,最终竟削去了他的护国之职,战将心灰意冷,便只身离开了蚁王星,不知所踪。”
法玛听罢,满是惋惜:“这般武艺超群的战将,竟落得如此下场,实在可惜!”
“护国战将已是过往,如今,便由你来为我蚁族百姓伸张正义,定能让蚁王星重归和平。”不死长老目光灼灼地望着法玛。
法玛拱手躬身,谦声道:“多谢长老器重。降妖除魔,对抗邪魔外道,本就是修行者求得圆满的必经之路。若诸位不嫌法玛才学疏浅,我愿为蚁王星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。”心中却暗自思忖:能与凡人正面抗衡的魔众,定非魔界真正的强者,可眼下我孤身一人,以寡敌众,并无十足的把握啊。
蚁后见他心中似有顾虑,忙出言鼓舞,为他增添信心:“你如今已是初级神躯,定然拥有常人难及的特殊神力,不妨试着运转一番,感受神之力的玄妙。”
法玛也想一试,自己在地球上苦修多年,再加上神域仙人指点、小宝章咒加持的成果,当即神色一正,信心十足道:“我绝不会以‘尝试’的心态去与魔族决斗。若不能一战根除后患,只会助长他们的侵略气焰,让蚁族百姓陷入更深的苦难。”
言罢,法玛便要施展绝学,他凝神静气,口中念起暹神派的【五灵仙咒】,字字铿锵:“大天梵圣,玄符布阵,两极中天,灵气通神,赤灵天君,五神护体。”
咒语落,一股磅礴气意瞬间贯通全身,法玛顺势施展出【卷风术】。此术可引动周身灵气,催发体内潜在气场,只见他周身五米范围内,无数沙石骤然腾空,如旋风般围绕着他急速飞旋,声势骇人。
法玛心中一惊,满是不可思议,低声自语:“厉害!想不到那位老神仙传授我的小宝章咒,竟能加持这般神功大法,让我的术法威力倍增。”惊叹之余,他心念一动,收了卷风术,将周身翻涌的气息尽数收敛于腹中,可那股充沛的能量,仍在体内源源不断地流动,蓄势待发。
目睹法玛爆发的惊人气场,蚁后与不死长老连连称赞,眼中满是欣喜。
不死长老面带笑意,朗声赞道:“太精彩了!你的能量,比起三万年前,竟增进了如此之多,对付那群魔众,定然绰绰有余。想必那位指点你神功的老人家,定是道行深不可测的圣人。他安排你来蚁王星,定然是天意,绝不会有错。”
法玛满脸诧异,忙问道:“长老怎会知晓,有老神仙指点我?您也太厉害了!”话音稍顿,他又感慨道,“说来也怪,我本是一介凡夫俗子,身死之后,竟能立地成神,这是我从未想过的。”
不死长老微微一笑,问道:“你可知,神,究竟是如何来的?”
法玛轻轻摇头,示意不知。
长老缓缓道来,字字珠玑:“世间所有生灵,无论人兽,但凡带着生命气息,待其所在的世界灭亡之后,其元神皆需回归到自身属性的原始点。你知晓人类的世界可以轮回无数次,却不知,这轮回的背后,藏着极大的深意。你且看看,世间那些所谓的修行者,可有几人,拥有坚定不移的意志力,敢与邪魔拼死斗争?我想,定是寥寥无几。大多数修行者,心中皆有自私的一面,越是自私,便越是胆小怕死,遇着困难,便容易半途而废。这,便是为何你身死之后能立地成神,而其他修行者,却只能沉沦在其他世界,继续轮回为人的缘由。”
法玛抬眼望向那片一望无际的火烧云,目光又落向周遭,似在凝望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自然生息,心中反复思量着长老的话,良久,才缓缓开口,语气笃定:“听长老这番话,法玛心中豁然开朗,已然有底。人类所居住的世界,本是虚幻的,因世间万物皆逃不过成住坏空,终有灭亡之日。而真正不死的,是自己生生世世艰苦修炼的元神,这元神,才是永恒不灭的根本。人间的一切造化,从无偶然,亦无巧合,皆是累生累世苦修所得。而我的出现,定然是凝聚了无边众生的愿望,正因我肩负着无数众生的期盼,才会在身死之后,立地成神。长老,我说的,可是这个道理?”
“正是!”不死长老重重点头,满脸赞许,“你本是天生得道者,每一世的降生,皆是通往成神的转折点。好好努力,相信不久之后,你定能突破修为巅峰,再创辉煌。”
蚁后见状,连忙追问:“那你此刻,是否想起了过去在蚁王星发生的事情?”
法玛低头凝视着怀中的《永恒圣书》,凝神沉思许久,缓缓回道:“虽未勾起过往生的点滴回忆,但冥冥之中,定有虚空安排,我想,终有一日,我会尽数记起的。”
“神便是神,凡人便是凡人,这千古不变的定义,本就是正确的。”不死长老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郑重,“与魔族交战,最忌迟疑,需做到随心所欲,收发自如。面对突如其来的诡异招式,更要提前预判,做出有效防备。即便战至血流成河,身负重伤,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便要继续战斗下去。这,才是宇宙之神应有的模样。你已紧抱圣书许久,不妨翻开一看,感受其中的玄妙。”
法玛听罢,心中似拨开云雾见青天,找到了长久以来迷茫的答案,神色肃穆,不苟言笑:“长老所言极是。神魔之战,本就九死一生,绝无可能毫发无损。若每每遇着困难便退缩逃避,将来又如何传递正法,教化众生?唯有历经万般艰难苦楚,方能拥有颠覆万古定律的力量。为了创造全新的宇宙定律,还天下众生一个清净太平,法玛纵使承受无尽艰辛,也绝不会轻言放弃!”
不死长老心中暗自思忖:神拥有公正严明的伟大思想,固然重要,可若缺少魔界主宰那份洞悉虚空万有的智慧,终究难成大事。那是一种超越自然、抵达无止境的神秘境界,古往今来,不知破灭了多少宇宙之神的希望。或许,我今日的引导,会将这位救世主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,可我仍心存期盼,盼着他能实现这份纯粹的理想,为宇宙带来新生。
蚁后望着法玛坚定的模样,轻声道:“或许,当你看见《永恒圣书》的内容之后,会瞬间得到虚空神力的加持,功法修为,也会突飞猛进,未可知呢。”
法玛眼中燃起灼灼光芒,沉声道:“我太需要这份虚空的加持了!也始终坚信,《永恒圣书》之中,藏着宇宙的全部信息,藏着降魔的真谛。”
不死长老见状,眼中满是激动,抬手一挥,朗声道:“为了蚁王星的和平,为了征服魔界众邪,为了实现你的终极目标——还宇宙一片清明,法玛,去战斗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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