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配人类喜怒悲欢、言行举止的力量,皆源于灵魂。比起有形的肉身,无形的灵魂更能激发人深藏的潜在智慧,可智慧的深处,却始终藏着善与恶的博弈。一如有些智慧源自魔界的诡谲,有些智慧来自正神的光明,若要分辨智慧的源头是善是恶,唯有守着一颗纯真本心,去感悟天地万物的本真。
而邪恶与善良之间,本就该永远保持着动静转换的平衡。一旦这份平衡被打破,天地万物便会偏执于一方立场,最终落得灭绝的结局。
“天地初,入宙世茫茫,一体万灵生天地;葬天地,欲空遍生灵,无极似渺渺,两仪中无变;翱翔间,混暗杂色,如七彩缤纷,化天地如初;来!归何方?去!路苍茫,空灵净智,是缘?是愿?皆视一切真,视一切假;苦若无边,法界无尽,是你我他,即无你我他。”
听着不死长老诉说三万年前的过往,法玛内心深处的本有记忆,似被悄然唤醒。意识中,忽然飘来这曲《葬灵》,字句间,仿佛鼓动着十方法界的一切众生,奋勇前行。
见蚁后泪流不止,法玛温声劝慰:“尊敬的蚁后,切莫伤心。世间一切因缘,皆是命中注定,纵使是神,亦有无法自控的时刻,何况是人?”
蚁后何尝不明白这番道理,只是听闻长老讲述的悲戚往事,忆起夫君的遭遇,终究情不自禁,泪如雨下。
“过去的光景虽再难复返,可那些惨痛的记忆,却永远刻在心底。我挣脱不了命运的束缚,又能如何呢?”蚁后抬手提起衣袖,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,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。
见蚁后情绪稍缓,不死长老定了定神,继续缓缓述说那段尘封的过往:“幸亏当时蚁王力竭倒在地上,而老夫也被震得昏迷不醒,幸存的百姓才得以腾出时间收拾残局。不久后,万藏大师收到紧急传讯,带着徒弟山内火速赶来,二人当即下令关上城门,便站在城墙上,远远观察着那邪念缠身的蚁王,不敢贸然惊扰。”
望着城外遍地尸骨、血流成河的惨状,从未见过这般人间炼狱的万藏大师,心中生出阵阵寒意,他轻叹一声,沉声道:“眼前的这位,早已不是蚁王,而是一只穷凶极恶的火蚁,此人,不好对付啊!”
站在一旁的山内,惊得浑身僵立,连大气都不敢喘,他凝目细看,低声急道:“师父,不好!他胸口贴地、脚掌向上,这睡姿,是在定境中吸收魔界气场,乃是养精蓄锐的法子!咱们唯有在他睡醒之前将其擒住,否则,必成滔天大祸!”
万藏大师心头沉重,眉头紧锁:“可他这般呼吸,连喘气间都透着罪恶的戾气,为师从未见过,更不知该如何应对啊!”
此时,不死长老已从惊恐中清醒过来,他缓了缓气息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:“杀戮开始后不久,魔军便占据了绝对上风,我族蚁人手无寸铁,毫无反击之力,转眼间,便有数千族人倒在刀下。慈悲善良的国王,迫不得已只能横下心,赤手空拳冲入战场,可终究寡不敌众。走投无路之下,他才急命人取下神石,吞入腹中。凭此神力,他单枪匹马,一路狂杀了半天之久,直到你此番降临之前,才将魔军尽数斩灭,自己也力竭累倒在地。”
万藏大师轻轻摇了摇头,满脸愧疚:“只可惜,为师未能及时现身啊!纵使我敌不过魔军,至少能尽力阻止事情恶化。如今国王已然走火入魔,若无法医治,便只能将他斩杀,以绝后患。”话落,他心中满是惭愧,恨自己一时的提议,竟改变了蚁王星的命运,酿成如此大祸。
不死长老闻言,白了他一眼,似怒非怒,语气中带着急切:“万藏师父!这神石本就是你的,你定然知晓破解之法,对不对?”
万藏大师满脸无地自容,缓缓开口,声音满是无力:“他中这魔毒太深,早已无力回天。神石的真正力量,并非我能掌控,我们师徒多年钻研,也不过只懂些皮毛罢了。此事,还望长老多多见谅。”
不死长老大失所望,瘫软在地,绝望道:“那便完了!国王一死,我蚁王星,终究难逃亡国的命运啊!”
蚁后听罢,眼前一黑,当场晕倒在地。
见师父有心无力,弟子山内脑中灵光一闪,连忙上前,轻声安抚道:“长老莫慌!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,早已出乎师父的意料。我们本是好心,却办了坏事,如今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,弥补过错。”他转头看向万藏大师,低声献策,“师父!不如趁他此刻安静沉睡,咱们为他布下一道【魔截结界】,将他封印其中,把结界的活动范围设定在方圆五百米内,既不会让他为祸四方,也能留他一命。”
万藏大师眼前一亮,脸色一沉,当即点头:“没错!此法可行,这样一来,蚁王便不用死了!长老,烦请你在此守护蚁后与百姓,切记,无论城外发生何事,都不可开门出城。”
讲到此处,不死长老忽然停顿下来,双眼定定地直视着法玛,而法玛早已听得激动不已,躬身顶礼,急切道:“长老,请继续说下去,在下洗耳恭听!”
不死长老从怀中掏出一壶净水,仰头饮了一口,压了压翻涌的情绪,又细细道来:“万藏师父趁国王熟睡之际,口中默念咒语,缓缓举起右手,食指朝天。顷刻间,指尖上方浮现出一道蓝色小光球,那光球顺着他的意念,缓缓漂浮到国王头顶约一百余米的高空,随即骤然膨胀,化作一个巨大而透明的结界保护罩,将蚁王牢牢笼罩其中。后来听山内说,这是【一级天尊绝技】的魔截结界,可封锁普通妖魔鬼怪,使其无法离开结界半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