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小周的菜摊照常开门。
卷帘门上的划痕没处理，就那么露着。他只在门口贴了一张纸：
【昨夜有人来访，留下划痕数道。小店仍在营业，菜照卖，价照贴，检测照做。欢迎监督，欢迎光临。】
林墨看到那张纸时，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小周会用这种方式回应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抱怨，只是陈述事实，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老徐站在他旁边，把那张纸看了很久。
“这孩子，”他说，“比他爸硬。”
那天上午，店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是刘益。
他穿一件深蓝色夹克，没戴那副无框眼镜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。他站在店门口，没有进去，只是朝里张望。
林墨正在检测黄瓜，看见他，停下手。
刘益朝他点了点头。
林墨放下检测仪，走出去。
两个人站在巷口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过了一会儿，刘益说：“我辞职了。”
林墨看着他。
刘益的目光落在远处。
“那个公司，做的事越来越不对劲。我不想干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妈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林墨没有说话。
刘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给他。
“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林墨打开信封。里面是一张照片——刘桂芳站在丝瓜架下，旁边是一筐择好的豆角，她对着镜头笑，笑得露出几颗豁了的牙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字，字迹歪歪扭扭：
【豆角种不动了。以后种丝瓜。丝瓜嫩的时候能吃，老了能刷碗，不浪费。】
林墨看着那行字，很久没有动。
刘益在旁边说：“她让你别担心她。她说你做的那个事，是好事。”
林墨把照片收进口袋。
“你呢？”他问刘益，“接下来打算做什么？”
刘益沉默了几秒。
“还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先歇一段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又停下来。
“你那个阳光菜摊，”他说，“如果需要技术支持，可以找我。我不是程序员，但懂点数据。”
他走了。
林墨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程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。
“刘益？”他问。
林墨点点头。
程屿没说话，但他把刘益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。
那天下午，林墨做了一件事。
他让小周把那张纸拍了张照片发给他，然后他让程屿把那句话做成一张海报。
海报很简单，白底黑字：
【昨夜有人来访，留下划痕数道。
小店仍在营业，菜照卖，价照贴，检测照做。
欢迎监督，欢迎光临。
——阳光菜摊·周海波】
下面加了一行小字：
【阳光菜摊联盟：青年路老徐菜店·十里堡北里周记菜摊。】
程屿问：“联盟是什么时候成立的？”
林墨说：“现在。”
他把这张海报发给了小周，让他贴在店里，也发在了自己的朋友圈。
他没有配任何文字。
二十分钟后，那条朋友圈下面出现了第一条评论。
是老徐发的：好。
第二条是王春芬发的：好。
第三条是一个陌生头像，没写名字，只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。
第四条是刘益发的：我在。
第五条、第六条、第七条……
那天晚上，系统界面变了。
【微光计划第一阶段完成。】
【已复制店铺：1家。】
【联盟成员：2家。】
【社会关注度：A-级。】
【任务奖励发放：解锁能力模块【初级管理透镜】。】
【模块说明：当与团队成员进行关键沟通时，你有12%的概率洞察其真实诉求或潜在顾虑。被动技能，随团队规模升级。】
林墨看着那行字。
12%的概率。
比7%高了一点。
他关掉手机。
窗外的写字楼，亮着灯的窗户又多了几扇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墨到店的时候，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四十出头，头发一丝不苟，皮鞋锃亮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他站在巷口，没有靠近菜摊，只是远远地看着。
林墨走过去。
“您好，找谁？”
男人转过身，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林墨先生？”
林墨点头。
男人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名片，双手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