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怕！”赵莽赶紧说，“我是衙门捕快，张捕头让我来的！”
听到“张捕头”三个字，女子的动作停了停。
她盯着赵莽身上的捕快服，看了很久，才哑着嗓子问：“张叔他怎么了？”
赵莽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女子看出了他的犹豫，脸色白了：“他出事了？”
“张捕头。”赵莽低下头，“死了。”
女子整个人僵住了。她睁大眼睛，看着赵莽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过了很久，才问：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被人害死的。”赵莽说，“和十年前悦来客栈的案子有关。”
女子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没哭出声，只是眼泪不停地流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你。”赵莽小心翼翼地问，“是赵念吗？”
女子点头。
“温氏是你娘？”
女子又点头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赵莽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是温氏的那只玉镯。林七交给他时说过，如果找到人，就把镯子给她。
他把玉镯递过去。
女子看见玉镯，整个人抖了一下。
她伸出手，手指颤抖着接过玉镯，攥在手心里。
“我娘。”她声音哑得厉害，“她。”
“你娘一直在找你。”赵莽说，“她的魂魄没散，就在这附近。”
女子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向四周。
就在这时，柴房门口出现了一个虚影。
温氏。
比之前更淡了，几乎透明，在火折子的光里像一层雾气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坑里的女子，脸上没有表情，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女子看不见她。
温氏的虚影飘过来，飘到坑边，蹲下身，伸出手，手穿过女子的身体，什么也碰不到。
她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，低头看着女儿。
赵莽看见了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轻声说：“你娘，就在你面前。”
女子浑身一震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空无一物的前方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娘。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破碎，“娘，我看不见你。”
温氏的虚影晃了晃。
她转头看向赵莽，嘴唇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，但赵莽明白了她的意思，她想让女儿“看见”。
赵莽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他只是个小捕快，不懂这些神神鬼鬼的事。
他想起林七——林七能和这些魂魄沟通，可他不能。
就在他不知所措时，柴房角落里传来另一个声音。
很轻，像小孩的哼唧。
赵莽猛地转头。
柴房最暗的角落里，蜷着一个小小的影子。
是个孩子，七八岁的样子，穿着破烂的单衣，赤着脚，缩成一团，一动不动。
赵莽举着火折子走过去。
孩子是个男孩，脸冻得发青，嘴唇乌紫。
身边放着一个破碗，碗里空空如也。男孩已经没气了，身体僵硬，显然死了有些时候了。
但男孩的身边，蹲着另一个影子。
也是个孩子的虚影，和地上的尸体一模一样，只是更透明些。
虚影抱着膝盖，眼睛盯着空碗，嘴里小声念叨：“饿，冷。”
赵莽认出来了——是稚鬼。
和温氏、老吴一样的魂魄，只是更弱，怨气更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