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和吴慧芬对视一眼,都笑了起来。
高育良端起自己的茶杯,吹了吹浮沫,慢悠悠地说:“同伟啊,你这是当局者迷。
你以为你从岩台调到省厅,就是一次简单的工作调动?”
他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里带着洞察世事的了然:“你现在,可是汉东官场上一个不大不小的传奇了。
孤胆英雄,深入毒巢,身中三枪不改其志,荣获全国一级英模……这些事迹,省委宣传部已经下了文,要求各地市、各系统组织学习。
你的名字,你的照片,恐怕用不了多久,就会出现在汉东各级干部的学习材料里。”
祁同伟有些愕然,这个他倒是真没想到。
虽然知道自己立功受奖会引起一些关注,但上升到全省学习的高度,还是出乎他的意料。
这背后,显然不仅仅是表彰那么简单。
高育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继续道:“这还不止。
前两天省委开常委会,赵立春书记在会上,可是把你当成了正面典型,好好表扬了一番。
话里话外,都是‘不拘一格降人才’、‘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’的意思。
尤其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一些,带着些许玩味,“尤其是借着郑西坡那件事,赵书记发了不小的火,矛头直指某些人滥用职权、打压优秀干部。
这常委会上的一幕,早就传开了。
现在下面都在传,说你祁同伟,是赵书记亲自看中、力保的人,甚至……”“甚至什么?”
祁同伟问。
吴慧芬接过话头,忍不住笑道:“甚至还有离谱的传言,说你是赵书记流落在外的亲侄子!
不然赵书记怎么会为了你,这么下力气,连梁副书记的面子都不给?”
祁同伟先是一愣,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亲侄子?
这都哪跟哪啊!
我要真是赵书记的亲侄子,当年毕业分配,还能被梁家弄到金山县那山沟沟里去?
还能在岩台一待就是三年,被压着动弹不得?”
他摇摇头,觉得这传言荒谬又可笑,但也透露出外界对他突然“崛起”背后原因的种种猜测和想象。
笑过之后,祁同伟神色认真起来。
他看向高育良,语气诚恳:“高老师,吴老师,这些传言听听就算了。
我和赵书记,以前从无交集。
这次的事,我个人理解,更多的是赵书记借题发挥,有他的政治考量。
我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。”
高育良赞许地点点头:“你能这么想,很好。
不骄不躁,头脑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