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,从阴影中扑出。身体虽虚弱,但动作干脆利落。他直冲最靠近自己的那人——正是首领。对方还在挣扎,手中长剑尚未完全抽出,陈默已欺身至其背后,左手扣住其手腕,右手顺势夺剑。
剑出鞘半寸,寒光一闪。
他旋身,剑刃横抹,从左颈划至右肩。鲜血喷涌,染红土墙。首领瞪大眼,喉咙发出“咯咯”声,跪倒在地,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余下二人见状,拼命挣扎,想挣脱阴气束缚。一人已将刀举起,另一人则试图念咒驱邪。陈默不给他们机会。他甩开尸体,提剑冲向左侧那人,剑尖直刺胸口。对方刚转过身,剑刃已贯穿心脏,力道之大,将他钉在身后土墙上。血顺着墙面缓缓流下。
最后一人终于挣脱一只脚,正要跃起,陈默已逼近。他一脚踹在其膝窝,对方跪倒,他顺势压上,剑刃从肩胛斜劈而下,贯穿胸膛。那人仰面倒地,双眼圆睁,气息断绝。
三具尸体横陈泥地,血流成河。
地窖重归寂静,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陈默站在中央,喘息粗重。手臂因用力过度而颤抖,握剑的手几乎抓不住剑柄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沾满血,有敌人的,也有自己的。他没管,只是缓缓将剑收回鞘中,插在腰间。
然后,他开始搜尸。
先是从左侧那人身上摸出几张符纸、一把短匕、一块干粮袋。都不是他要的。他又转向右侧那人,翻遍衣襟,只找到一枚铜钱和一卷绷带。
最后,他走到首领尸体旁,蹲下身,解开其外袍。里面贴身挂着一个黑色布囊。他伸手探入,掏出一块木牌。
木牌约拇指宽,通体漆黑,表面刻字。
正面四个字:“玄霄宗外门客卿”。
背面无纹,光滑如镜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指尖摩挲着刻痕。这不是普通身份牌,而是能通行宗门外围的凭证。持有者可出入药园、领取任务、兑换灵材,甚至能申请进入杂役堂谋职。
他有了路。
他将木牌收入储物袋,站起身,环顾地窖。三具尸体横卧泥地,血迹斑斑,火把仍在燃烧,照亮这片杀场。他走回原来藏身的角落,从腌菜缸后取出一块破布,蘸水擦去脸上血污。又撕下一段衣角,重新包扎肩头伤口。
做完这些,他拎起火把,走向地窖出口。
木梯还在,但他没急着上去。他站在梯下,抬头望着通风口外的夜空。月已西斜,天边泛起一丝青灰。黎明将至。
他回头看了眼地窖。
那道血符已被血水淹没,看不出原形。三具尸体静静躺着,像被遗忘的残渣。他曾在这里躲了整整一夜,像个死人一样等待死亡。而现在,他杀了他们。
他不再是猎物。
他吹灭火把,扔在地上。黑暗重新笼罩地窖。
他踏上木梯,一级一级往上爬。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踏得结实。爬到顶端,他推开地窖门板,冷风迎面吹来,带着灰烬与焦土的气息。
村庄依旧死寂。房屋坍塌,院墙倾颓,到处是烧黑的梁木和破碎的瓦砾。他穿过院子,走向村口。路上捡到一把铁锹,用来掩埋自己留下的脚印。走到村外,他停下,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木牌,借着微弱的月光再次确认。
“玄霄宗……”他低声念出两个字,声音沙哑。
他将木牌收好,转身,朝着东南方向走去。
天快亮了。
他得赶在日出前离开这片废墟。前方三十里有条官道,沿着官道走两天,就能看到玄霄宗的山门哨卡。他现在没有修为,没有背景,只有一块偷来的客卿令,和一把从尸体上夺来的剑。
但他有命。
他活着,就够了。
他走在荒野小径上,身影单薄,脚步却不慢。天边渐明,晨雾弥漫。他的麻衣沾满尘土,腰间的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左手偶尔抚过储物袋,确认木牌仍在。
他知道,这条路不会太平。玄霄宗不是善地,客卿也不是谁都能当的。但他别无选择。
他必须进去。
他走得很稳,像一把藏在布中的刀,不出鞘,却随时能杀人。
太阳升起时,他已走出十里。身后村庄只剩一道模糊的黑线,躺在晨雾之中。
他没回头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