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贱骨头，连捡都怕被罚。”抱臂那人嗤笑，“说不定今晚就偷溜回来翻土。”
“那就打断他的手。”持剑弟子冷笑，长剑出鞘三寸，寒光一闪，“杂役堂的人，死了也不用报。”
话音落下，陈默缓缓抬起右手。
指尖再次破开，血珠渗出。他以血为引，在掌心重绘符纹。每画一笔，左眼暗金光芒透过黑布一闪，神识中浮现出虫修当年的指令节奏。符成，他低声再念咒语，这一次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几乎只是唇形开合。
地面开始震颤。
起初极轻，像是蚯蚓爬行。接着，震动加剧。石缝两侧的碎石微微跳动，尘土簌簌滑落。持剑弟子察觉异样，猛然回头：“什么声音？”
没人回答。
下一瞬，石缝崩裂。
黑潮自地下喷涌而出——成千上万只噬金蚁如墨流奔袭，甲壳泛着冷光，六足疾驰，直扑三人脚下。它们没有扑向肉体，而是精准咬向护体灵光的边缘。滋滋声响中，灵光剧烈波动，表面出现细密裂纹，仿佛随时会碎。
三人骤然变色。
“什么东西！”抱臂那人怒吼，猛然后退，一脚踢向蚁群。可那些蚂蚁不避不闪，被踢飞的瞬间仍死死咬住灵光边缘，落地后立刻翻身再冲。
持剑弟子反应最快，长剑出鞘，剑气横扫。一道弧光斩下，数十只噬金蚁当场爆裂，黑浆四溅。可更多的蚁群从裂缝深处涌出，前仆后继，疯狂啃噬灵光薄弱处。护体法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，光芒明灭不定。
“撤！”持剑弟子厉喝，转身欲逃。
可蚁群已围成一圈，封锁退路。他们被困在石碑与古树之间，灵光摇摇欲坠，如同风中残烛。
陈默伏在树后，静静看着。
他没有催动第二次指令，也没有现身。他知道，现在的蚁群只能维持片刻攻势，若过度驱使，反会失控伤及自身。他要的也不是杀戮，而是震慑——让这些人知道，这片土地不再任由他们践踏。
黑潮翻涌，灵光将溃。
持剑弟子咬牙，猛然捏碎一枚玉符。轰然一声，烈焰自他周身炸开，将蚁群逼退数尺。三人趁机冲出包围，狼狈后退十余步，脸色惨白。
“这地方有古怪！”把玩短匕那人喘着粗气，“绝不是自然虫群！”
“有人操控。”持剑弟子盯着石缝，眼神阴沉，“昨夜那个杂役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，地面震动渐止。蚁群如退潮般缩回石缝，黑线尽数消失，只剩几具残尸横卧泥土，甲壳焦黑，散发出腐金属的气味。
一切归于寂静。
阳光照在石碑上，裂缝边缘残留着干涸的黑浆。三人站在十步之外，喘息未定，手中兵器仍握得死紧。
陈默伏在树后，缓缓闭眼。
掌心血符已淡，左眼余热未散。他知道，他们不会再轻易靠近这块地。至少今天不会。
他没动，也没出声。身体疲惫如灌铅，神识因连续催动残魂记忆而隐隐作痛。但他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这是第一次。
不是靠蛮力，不是靠侥幸，而是用他们看不见的手段，逼退了强者。
他靠在树干上，手指无意识摩挲颈间玉佩。
温热未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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