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。也不敢试。
眼下唯一能做的,是守住这秘密,藏好这炉子,等身体恢复,等子时到来,再去残冥之地寻解法。
他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挪回原位,背靠墙坐下。双手仍扶着炉底,掌心贴着那道符文。温度比刚才高了些,像有心跳。
屋外,晨雾渐散。草叶上的露珠滚落,砸进泥土。远处传来杂役扫院的声音,一下一下,规律而遥远。
他闭上眼,左眼黑布下,暗金光芒微微闪烁,似与炉中残魂共鸣。额头冷汗未干,呼吸浅促,手指仍在细微抽搐,那是强行控虫与服丹留下的后患。
可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战后的疲惫与警惕,而是某种沉下来的光——像深渊底部燃起的火,不起眼,却烧得狠。
他知道,这炉子不能丢。
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存在。
他慢慢松开手,用衣袖擦去炉底灰尘,又从角落拾起几块碎瓦,轻轻盖住炉身,只留底部符文朝下贴地。然后挪动身子,将粪桶拖过来,挡在炉前。阴气虽散,臭味尚存,正好掩人耳目。
做完这些,他靠墙静坐,一动不动。
屋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风又吹进来,掀起门帘一角。阳光斜切进来,照在墙角堆着的杂物上——干柴、破筐、半截锄头。一切如常,看不出昨夜恶斗的痕迹。
只有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尖还在抖,掌心残留着符文的触感。那句低语在他脑中反复回荡,挥之不去:
“此炉名‘九转乾坤炉’,可炼天地灵物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后面是什么?怎么炼?谁炼的?为何遗落在此?
都不清楚。
但他抓住了一丝可能——这炉子,或许能让他不再靠捡残魂过活。不再依赖别人丢下的碎片,拼凑苟延残喘的本事。
他要自己炼。
哪怕炼的是命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抹去嘴角一丝血迹。动作慢,却稳。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弹,只是坐着,像一块埋在土里的铁。
屋外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渐渐走远。
他没抬头。
左手无意识摩挲颈间玉佩,一下,又一下。
风停了。门帘垂下。光斑不动。炉底符文隐在阴影里,悄然泛出一丝极淡的金芒,转瞬即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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