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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眠是被一阵腥臭熏醒的。
那种气味像是十年没洗的狗窝混合着生肉的血腥味，直冲天灵盖。她下意识地想翻身继续睡，脑子里还残存着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混沌——昨天那份方案改了八版，甲方最后说“还是第一版比较好”，她差点把电脑砸了。
等等。
她睡的不是出租屋那张一米二的硬板床吗？什么时候床垫变得这么……硌得慌？
苏眠艰难地睁开眼睛。
视线模糊，隐约看见头顶是凹凸不平的岩壁，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灰尘。耳边是沉重的呼吸声，呼噜呼噜的，像……像大型犬类？
她缓缓转过头。
一颗毛茸茸的银色狼头，正贴着她的肩膀，睡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再往另一边看。又一颗。灰色的。爪子还搭在她腰上。
苏眠的呼吸停了三秒。
她慢慢地、慢慢地坐起来，动作轻得像在做梦，生怕惊醒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然后她看清了——这是一个洞穴，至少七八只狼横七竖八地躺在她周围，最小的那只也就二三十斤的样子，蜷成毛茸茸的一团，最大的那只……
最大的那只不在洞里。洞口的方向，有一个巨大的黑影，逆着光，看不清轮廓，但光是那个体量就足够让人腿软。
苏眠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然后空白里炸开一行弹幕：
「卧槽卧槽卧槽我穿越了？？？」
她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疼。不是做梦。
「穿哪不好穿狼嘴里？？？」
她开始疯狂回忆昨天发生的事——加班、骂甲方、回家倒头就睡、然后…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所以她是猝死了？穿越了？穿到一个全是狼的洞穴里？
最靠近她的那只小银狼突然抽了抽鼻子，耳朵抖了抖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一双湿漉漉的蓝色眼睛，正好对上苏眠惊恐的双眼。
完了。
苏眠闭上眼，等着被咬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没有疼痛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声音——不对，不是声音，是某种直接钻进脑子里的……意念？情绪？
【哇！醒了醒了！那个粉粉的两脚兽醒了！】
苏眠一愣。
【她好小一只哦，比我还小！】
【她的耳朵好圆，不像我们尖尖的，圆圆的好像小蘑菇，好想舔一舔！】
【她怎么在发抖？是不是冷？要不要我给她取暖？】
苏眠睁开眼睛，看见那只小银狼正歪着头看她，眼睛里满是好奇和……兴奋？然后它伸出舌头，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她的脸。
湿漉漉的，热乎乎的。
苏眠僵住了。
「我……我能听见它们在想什么？」
小银狼一舔，旁边那只灰狼也醒了。它打了个哈欠，抖了抖耳朵，目光落在苏眠身上。
【嗯？哪儿来的小东西？】
接着是第二道心声，明显比小银狼的声音成熟一些，带着点傲娇的味道：
【长得倒是挺可爱的，就是看起来笨笨的。这么弱，没有本狼保护可怎么办？】
灰狼站起来，慢悠悠地走到苏眠旁边，用鼻子闻了闻她的手，然后——趴下了，把她圈在自己的前爪中间，像护着什么宝贝。
【这样就不怕跑了。嗯，我真是个天才。】
苏眠：“……”
「所以我不是被狼包围了，我是被一群想当老父亲的狼包围了？」
更多的狼醒了。
第三道心声，憨厚的中年大叔音：
【哎呀，这小姑娘醒了？饿不饿？我去给她抓只最肥的兔子！】
第四道，年轻活泼的：
【我也去我也去！我要抓最大的！】
第五道，沉稳一点的：
【你们别吓着她。小声点。】
然后那些狼真的就放轻了脚步，甚至有一只还回头瞪了那个说要抓兔子的少年狼一眼，示意它闭嘴。
苏眠看着这群毛茸茸的巨狼小心翼翼地绕开她，轻手轻脚地往洞口走，突然有一种荒诞的荒谬感——她是不是穿进了什么奇怪的养崽游戏？
就在这时，洞口的光线暗了。
所有狼瞬间停住脚步，齐刷刷地低下头，尾巴夹紧，耳朵后翻。
那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恐惧和臣服。
苏眠顺着它们的目光看过去。
洞口，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走进来。逆着光，看不清具体模样，只能看见一个轮廓——比洞里最大的狼还要大上一圈，肌肉的线条在光影里勾勒出惊人的力量感，每一步落地，苏眠都能感觉到地面在轻微地震动。
黑影走进洞穴，阳光终于照清了它的样子。
那是一匹银灰色的狼，毛色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像是淬了霜的刀锋。它的眼睛是金色的，竖瞳，此刻正冷冷地扫视着洞内的狼群。
没有任何心声。或者说，所有狼的心声此刻只剩下一句话：
【王回来了……王回来了……别惹怒他……】
苏眠的脑子里只剩下一行字：
「这、这才是真·狼王？？？」
狼王的目光扫过狼群，最后落在苏眠身上。
停住了。
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，苏眠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锁定的猎物，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。她不敢动，甚至不敢呼吸。
然后，她听见了。
一个低沉的声音，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。不是其他狼那种叽叽喳喳的弹幕，而是一个声音，带着疑惑，带着一点……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……惊艳？
【人类？】
狼王朝她走近了一步。
【怎么会有人类在这里？】
又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