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水学院的高级修炼室内,水冰儿正闭目凝神,周身寒气缭绕,宛如冰雪仙子下凡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蓝色的修炼服,长发用一根玉簪简单地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,配上那张清冷绝尘的脸,活脱脱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。
如果这是某部偶像剧,此刻应该有柔光滤镜,配上悠扬的背景音乐,让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。
可惜,现实不是偶像剧。
因为这份仙气很快就被门外一阵骚动给打破了。
“水冰儿姑娘在吗?王宫来人了!”学院导师的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,那语气活像在说“皇上驾到”而不是“王宫来人了”。
水冰儿睁开眼,周身寒气瞬间收敛,心里咯噔一下。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这三个月来,她一直躲在学院里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心里清楚,那个“雪清河”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她。
毕竟,那可是天斗帝国的太子,现在的皇帝。
而她,曾经是他的“太子妃”。
虽然这个“太子妃”当得有点莫名其妙——明明是被骗婚的,明明是被那个糟老头子用魂技忽悠的,明明……
算了,越想越气。
水冰儿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,推开门。
然后她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时年站在门外,今天穿得人模狗样。
一身暗紫色的官服,绣着金边,腰间挂着玉佩,头上戴着玉冠,身后跟着两列侍卫,架势摆得十足。
但再华丽的衣裳也掩盖不了那张平平无奇、甚至有点皱巴巴的老脸。
水冰儿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。
怎么说呢?
就像你网恋三个月,对方发来的都是精修高P帅哥照,声音也是磁性低音炮,结果奔现发现是个用变声器的秃顶大叔——不仅秃,还穿了你最讨厌的格子衬衫。
不,比那还惨。
因为网恋最多是骗感情,她这三个月,是感情和身体都被骗了。
时年看到她出来,眼睛一亮,脸上立刻堆起笑容。那笑容怎么说呢?就像一只看到肉骨头的柴犬,热情得让人想后退三步。
“太子妃殿下,”他笑眯眯地行礼,动作标准得像排练过一百遍,“陛下派我来接您回宫。”
水冰儿嘴角抽了抽。
太子妃?现在雪清河都成雪峰大帝了,她这身份岂不是该升级为……皇后?
不对不对,重点不是这个!
重点是,眼前这个老男人,就是那个曾经用“雪清河”的身份和她共度三个多月的骗子!
水冰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冷静,但内心的弹幕已经刷屏了:
【这老头今天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,可惜狗穿了人衣服还是狗。】
【他居然还敢来?脸皮是城墙做的吗?】
【等等,他刚才说什么?回宫?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宫了?】
时年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,往前走了两步,压低声音说:“如今蓝电霸王龙宗的事,想必您也听说了。”
水冰儿心里一紧。
蓝电霸王龙宗被灭的事,全大陆都知道了。上三宗之一,一夜之间灰飞烟灭,宗主玉元震战死,门人死伤无数,剩下的全成了奴隶。
“陛下对不听话的人,向来没什么耐心。”时年接着说,语气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。
得,威胁都懒得掩饰了。
水冰儿看了眼周围噤若寒蝉的导师和学员,又想到家里那一大家子人——父亲、母亲、还有几个堂弟堂妹,都住在天斗城外的庄子里。
她认命地叹了口气。
走吧走吧,至少王宫伙食应该比学院食堂强。
听说御膳房的大厨是从全国各地精挑细选来的,做的菜比天水学院那个只会煮白菜的老头强一万倍。
这么一想,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?
回程的马车宽敞得能打滚。
这不是夸张,是真的能打滚。车厢足有普通人家的客厅那么大,铺着柔软的毯子,放着矮几、靠垫、还有一个小书架,上面摆着几本诗集和话本。
当然,这是皇室标准配置。
水冰儿坐在车厢一侧,尽可能离时年远点。
虽然曾经亲密无间,但那是在她以为对方是“雪清河”的前提下。现在知道了真相,再看这小老头,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。
眼睛不对,鼻子不对,嘴巴不对,连那几根稀疏的胡子都不对。
时年倒是很自在,往靠垫上一躺,翘着二郎腿,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。
马车启动,车轮辘辘地滚过青石板路,车厢微微晃动。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尴尬的沉默。
最后还是时年先开口了。
“冰儿啊——”他拖长了声音,那叫一个深情,“这么久不见,你看我想你想得人都憔悴了。”
水冰儿偷偷瞥了他一眼。
憔悴?
这红光满面的,昨晚没少喝吧?眼袋倒是有点重,不过那更像是熬夜打牌熬出来的,和相思病有什么关系?
但她没说话,只是继续保持沉默。
时年可不管她信不信,自顾自演上了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,”他坐直身子,一脸真诚,“但感情这事,它不看脸,得看心!”
水冰儿终于忍不住了:“你确定?”
“当然确定!”时年一拍大腿,“你看那些话本里写的,什么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、《牛郎织女》、《白蛇传》,哪个是看脸的?都是看心!”
水冰儿沉默了三秒,然后说:“祝英台认识梁山伯的时候,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吗?牛郎偷看织女洗澡的时候,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吗?许仙和白娘子……”
“停停停!”时年赶紧打断她,“咱不讨论话本,咱讨论现实!”
水冰儿冷笑:“现实就是你用魂技骗了我三个月。”
时年噎住了。
但时年毕竟是时年,江湖老油条,怎么可能被这点小场面难住?
他迅速调整策略,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两样东西。
左边,一块晶莹剔透的魂骨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。那寒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,车厢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五六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