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红俊当场哭嚎起来,声音嘶哑又悲壮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不顾一切地朝着宁荣荣扑过来,动作之迅猛,气势之惨烈,不知道的人看了,还以为他要冲上去英勇就义、以身殉道。
可惜,他刚扑到一半,就被剑斗罗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顶住了额头。
马红俊拼尽全力往前冲,双脚在地上疯狂原地踏步,脸都憋红了,却愣是连一寸都前进不了。
剑斗罗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无波:“站好,身上有味儿,别熏到小公主。”
马红俊:“……”
委屈,太委屈了!
宁荣荣这才彻底看清马红俊的造型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他光着上身,瘦骨嶙峋的肩膀凸起来,身上只裹着一条破破烂烂的毯子,那毯子脏得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灰扑扑的,上面还破了好几个形状可疑的洞,风一吹,凉飕飕的。
“荣荣!你可算来了!你再不来,我就要死在这里了!”
马红俊被剑斗罗定在原地,不敢乱动,只能站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模样要多惨有多惨。
“你是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!简直是人间炼狱!那些女人根本不是人!她们是吸血鬼!是榨汁机!是饕餮转世!是要把我活活榨干啊!”
宁荣荣强忍着嘴角的笑意,故意板起一张小脸,故作严肃地教训他:“活该!谁让你到处拈花惹草,还不长眼打伤人家妹妹?这下栽了吧?”
“冤枉啊!天大的冤枉!”
马红俊哭得更大声了,嗓门都喊劈了,“我就只是随口撩了一句,谁知道那是时年那个老混蛋设下的圈套!他把我迷晕之后,直接卖到了那种……那种鸭子店!天天逼我接客,累死累活,还不给我半个金魂币的加班费!连顿饱饭都不让我吃!”
“接客?”
宁荣荣憋了半天,终于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笑得腰都弯了,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马红俊,你不是邪火凤凰吗?按理说,这不是专业对口、学以致用吗?你应该很擅长才对啊!”
马红俊的脸当场黑成了碳,一脸生无可恋:“荣荣!你这话就太伤人了!我那邪火是要自己控制、自己疏导的,不是被人当成充电宝天天用的!你见过哪个充电宝一天被充十几次、二十次的?饶是铁打的魂师,也扛不住这么造啊!”
他伸手指着自己瘦得皮包骨的身子,悲愤地控诉:“你看看我!你好好看看我!我以前那叫壮实!叫有福相!现在呢?现在这叫骨感!叫营养不良!三哥要是站在我面前,肯定都认不出我是他兄弟!”
宁荣荣直起身子,上下打量了他一圈,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,语气诚恳:“确实,以前你是个圆滚滚的球,一滚能滚三米远,现在你就是一根细竹竿,风一吹就倒,变化大得很。”
马红俊:“……”
沉默,沉默是今晚的康桥。
他沉默了整整三秒钟,然后放弃了挣扎,继续撕心裂肺地哭:“荣荣!你有没有一点点同情心啊!我可是经历了非人的折磨!那些女人,胖的瘦的高的矮的老的小的……哦不对,王老板说了,不能说丑,要说‘有特色’!我一个星期就接了二十多个有特色的客人!二十多个啊!我连做梦都在喊‘不要不要!放过我吧!’”
宁荣荣实在憋不住了,笑得蹲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剑斗罗尘心站在一旁,默默把头转向一边,宽大的白袍袖子遮住了下半张脸,只有肩膀在非常可疑地不停抖动,显然,这位高冷的封号斗罗,也在拼命憋笑。
旅馆里的老板和客人,早就被剑斗罗的威压吓得躲得远远的,连大气都不敢出,整个破旧的小旅馆里,只剩下宁荣荣的笑声,和马红俊悲惨的哭喊声。
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,宁荣荣才终于笑够了,揉着笑疼的肚子站起身,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。
马红俊抽抽搭搭、吸溜着鼻子,终于想起了正事,不再哭天抢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