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夕前一周，剧组的宣发负责人小赵拿着数据表来找公羊秋，“公羊总！咱们剧未播已火啊！微博话题阅读量破五亿，官微粉丝涨到三百万了！”
公羊秋正在看后期剪辑的样片，头也不抬：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咱们得趁热打铁！”小赵把平板电脑推过来，“七夕是个好节点，我们策划了个特别活动——直播连线！让主演们和观众互动，预热宣传！”
“直播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行！聊天、唱歌、互动……对了，正好岳劳在剧里演婚介所老板，让她直播给观众牵红线怎么样？”
公羊秋动作一顿。
让月老直播……牵红线？
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混乱场面。
“这个……”
“绝对爆！”小赵完全没注意到老板的犹豫，“现在年轻人就爱这种玄学互动！咱们不搞封建迷信，就玩个趣味测试，名字我都想好了——‘七夕，你的缘分在哪里？’”
公羊秋无奈苦笑。
他打开天庭群，私聊月老：“姐姐，剧组想请您七夕做个直播，连线观众，聊聊缘分什么的……您觉得呢？”
几分钟后，月老回道：“直播？可是那种实时与万人对话的法器？”
“……对，差不多。”
“有趣。姐姐应了。只是这红线……”
“不能用真的！”公羊秋赶紧打字，“就口头建议，不能真牵！”
【月老】：“晓得了。姐姐自有分寸。”
公羊秋看着“自有分寸”四个字，眼皮跳了跳。
但事已至此，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
七夕当天，直播安排在晚上八点。场地就用在片场搭的“广寒宫甜品店”布景——嫦娥在剧里的店。道具组临时布置了一下，摆了鲜花、彩灯，氛围浪漫。
月老今天穿了身藕粉色的旗袍，头发挽成复古发髻，插了支珍珠簪子，端庄又温柔。她坐在甜品店的窗边位置，面前摆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直播界面。
“姐姐第一次用这个，可会出错？”她有点好奇地点了点屏幕。
“不会不会！”小赵在旁边指导，“岳老师，您看这儿是弹幕，这儿是连线按钮。等会儿观众申请连线，您选人接通就行。问题我都准备好了，您照着问，或者自由发挥也行。”
“自由发挥……”月老微笑，“姐姐最擅长了。”
七点五十分，直播间开了。
提前宣传的效果是惊人的——开播瞬间，在线人数就冲到了五十万，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：
“来了来了！常娥姐姐呢？”
“岳老师今天好美！”
“想看孙悟空！”
“能不能连线财神爷？我想问财运！”
“我要看哪吒！”
“……”
月老凑近屏幕，仔细看了看弹幕，然后抬头问小赵：“这些字飞得太快，姐姐看不清。”
“正常！人多都这样！”小赵赶紧说，“您不用管弹幕，等会儿连线就行！”
八点整，直播正式开始。
月老对着镜头微笑：“诸位七夕安康。妾身岳劳，在《我的神仙朋友们》中饰演一位爱牵红线的婚介所老板。今日受剧组之托，与诸位聊聊天。”
声音温婉，仪态大方。弹幕又刷了一波“姐姐杀我”。
第一个环节是快速问答。小赵在镜头外举着题板，月老照着念：
“问题一：相信一见钟情吗？”
月老想了想：“信。但一见钟情是缘起，长久相伴需经营。”
“问题二：如果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怎么办？”
“放手。”月老答得干脆，“强扭的瓜不甜。世间良人千千万，何必单恋一枝花。”
“问题三：七夕怎么过？”
“与珍视之人相伴，便是好节。”月老说到这里，忽然眨眨眼，“当然，独自赏月吃月饼，也别有风味。常娥家的月饼，妾身推荐桂花馅。”
弹幕笑成一片：“猝不及防的广告！”“姐姐好敬业！”“月饼已下单！”
问答环节结束，进入连线。
第一个连上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，网名“小兔子乖乖”。她有点紧张：“岳、岳老师好！我想问……我暗恋一个同事半年了，该不该表白？”
月老看着她，眼睛微微眯起，像是在观察什么。几秒后，她开口：“你那位同事，是否常穿蓝色衬衫，戴黑框眼镜，左手腕有颗小痣？”
女生瞪大眼睛：“您怎么知道？！”
“猜的。”月老微笑，“妾身建议，本周五下班后，以工作为由邀他喝咖啡。地点选在你公司楼下那家‘星空咖啡’——靠窗第二个位置最佳。”
“为、为什么？”
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月老神秘一笑，“去便是了。”
女生晕乎乎地挂了连线。
弹幕炸了：
“这就完了？不给个理由？”
“岳老师是不是会算命？”
“我怎么觉得她在憋大招？”
“有人记一下吗？周五星空咖啡靠窗第二个位置！”
“……”
第二个连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生，网名“程序员不秃”。他问题更直接：“岳老师，我相亲十几次都失败，是不是注定单身？”
月老端详他片刻，缓缓道：“你最近一次相亲，是否在半月前，对方穿红裙，席间你一直在说工作？”
“您又知道？！”
“你说话时习惯性皱眉，语速快，不给对方插话机会。”月老语气温和，“下次见面，少说三分话，多听七分言。另外，把你那件印着‘HelloWorld’的T恤换了，穿件素色衬衫。”
男生愣住：“您连我穿什么T恤都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月老还是那句话，“试试无妨。”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月老连线了六个人，每个人的情况她都说得八九不离十，建议具体到令人吃惊。
直播间人数已经冲破三百万，热搜上出现了#岳劳直播神准#的话题。
小赵在旁边激动得手抖，小声对公羊秋说：“公羊总，岳老师这……是不是提前做了背调？”
公羊秋看着月老——她正优雅地喝着茶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根看不见的线。
那不是背调。
那是仙法。
但他不能说。
“岳老师观察力强。”公羊秋面不改色。
连线环节过半，直播间突然涌进一批人，弹幕开始出现不和谐声音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