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荏苒,如白驹过隙,距离玄天魔庭开山大典,仅剩最后三日。
昔日青云山,如今的玄魔山,已然面貌一新,却又魔威森然。九幽玄魔大阵日夜运转,将冲天魔气约束在一定范围之内,于山体外围形成一圈翻滚不休的漆黑魔云壁垒,既隔绝了外界窥探,也昭示着不容侵犯的威严。唯有数条被阵法特意开辟出的、由幽暗玉石铺就的“迎宾道”,穿透魔云,蜿蜒延伸至山脚,道路两旁矗立着面目狰狞的魔像,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,沉默地注视着每一位来访者。
山门处,原本的青云牌坊已被彻底炼化重塑,化为一座高耸的、以巨大骸骨与玄铁构筑的狰狞魔门,门楣之上,“玄天魔庭”四个扭曲古魔文血光隐现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魔门两侧,百名身披制式黑色魔甲、气息精悍、最低也有筑基修为的“玄魔卫”肃然挺立,目光如刀,扫视着络绎而来的各方修士。这些玄魔卫大多是新降的青云弟子中挑选出的悍勇之辈,经黑风以魔道秘法与铁血手段整训,辅以魔庭资源倾斜,短时间内已初具气象,纪律严明,煞气盈身。
负责接待的,是严锋挑选出的一批口齿伶俐、心思机敏的低阶魔修,他们虽修为不高,但举止有度,面对形形色色、气息各异的来客,不卑不亢,依礼引导,将不同身份的宾客分别引往不同的区域——亲近或中立的势力代表,被引至半山腰新建的、以黑曜石与幽冥木构筑的“观礼台”与贵宾别苑;而那些心怀叵测、或明显带着敌意与审视目光的,则被“客气”地安排在了靠近山门、视线相对受限的普通席位。
短短数日,玄魔山脚已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数千修士,鱼龙混杂,正邪皆有。魔气与各种灵力气息交织碰撞,形成一片混乱而躁动的力场。
观礼台上,贵宾区域。
听潮阁的潮生老人,带着几名精干的执事,占据了位置最佳的一处凉亭。他依旧是一副和气生财的商人模样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魔庭的布置与来往人群,手中把玩着一对温润的玉胆,偶尔与相熟之人点头致意,眼底深处却闪烁着精明与算计。
“阁主,赤炎宗、青岚剑派、白云观的人还未到。”一名执事低声禀报。
“压轴出场,方能彰显分量与……忐忑。”潮生老人微微一笑,“赤阳那老儿这次是骑虎难下,不得不来。青岚与白云,怕是既想看赤炎宗的笑话,又怕自家被波及,多半是联袂而至,互为犄角。等着看吧,好戏在后头。”
不远处,另一座以轻纱遮掩的雅阁内,隐约有几道身影,气息晦涩阴冷,与周围格格不入。有眼尖者认出,那是来自北域万魔窟“血骨殿”的使者,为首之人乃是血骨老魔座下凶名赫赫的“剥皮童子”,虽看似幼童,实则是金丹大圆满的邪修,手段残忍。他们毫不掩饰对玄魔山的贪婪与审视,目光在那些魔庭守卫与阵法节点上逡巡,低声交谈,发出夜枭般的怪笑。
靠近山门的普通席位上,则是另一番景象。
大批散修、小势力头目、以及来自更遥远地域的探子聚集于此。他们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,话题无不围绕着那位神秘的玄天魔主、赤炎宗的反应、以及即将到来的“演武”环节。
“听说了吗?赤炎宗宗主赤阳真人要亲自来!还带了两位元婴长老!”
“何止!青岚剑派和白云观也收到了请柬,估计派来的阵仗也不小!”
“这哪是开山大典,分明是鸿门宴啊!那玄天魔主难道真想以一己之力,对抗三大正道宗门?”
“哼,那可未必。别忘了,这里是人家的地盘,有那魔土大阵在,化神来了也得掂量掂量!”
“我看未必能打起来,最多是互相试探,亮亮肌肉。真要撕破脸,谁也别想好过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,你们没注意那‘演武’环节的安排吗?放在第一天!还特意点名‘年轻俊杰’切磋!这摆明了是要找茬!”
“嘘!噤声!看那边!”
人群一阵骚动,只见迎宾道上,数道璀璨剑光破开魔云,降临山门之前。剑光敛去,露出十余名修士身影。为首三人,气息渊深,正是赤炎宗宗主赤阳真人、青岚剑派副宗主凌霜仙子、白云观观主云虚子!三位皆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,联袂而至,浩荡的灵压瞬间盖过了场中嘈杂,让所有人呼吸一窒。
赤阳真人面色沉凝,看不出喜怒,但眼眸深处隐有火光跳动。凌霜仙子一袭白衣,背负古剑,气质清冷如冰。云虚子仙风道骨,手持拂尘,神色最为平和,但目光扫过玄魔山门时,亦闪过一丝凝重。在他们身后,各自跟着数名气息精悍的长老与核心弟子,其中赤炎宗队伍里,一名面容阴鸷、抱剑而立的中年修士格外引人注目,正是剑堂长老烈枫!他目光锐利如鹰,隐隐带着一丝戾气,扫视着魔庭守卫,尤其在黑风等玄魔卫身上停留片刻。
“赤炎宗、青岚剑派、白云观,到——”负责唱名的魔修声音洪亮,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严锋早已得到通报,亲自迎出,礼仪周全却不失分寸:“赤阳宗主、凌霜仙子、云虚观主,诸位道友远道而来,有失远迎。魔主已在观礼台贵宾席为诸位备好席位,请随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