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魔山,玄魔殿。
殿内幽光依旧,林玄坐于魔座之上,指间缠绕着一缕精纯的混沌魔焰,正闭目推演着某种神通变化。吞噬赤炎宗传承,尤其是“大日烈阳剑诀”的精髓后,他对火系道则,尤其是“纯阳”与“炽烈”的理解更深一层。混沌魔焰的本质,是包容与破灭,若能融入一丝至阳真意,或许能催生出更加霸道、更具针对性的变化,比如……专门克制纯阳功法、焚毁神魂的“纯阳魔火”?
忽然,他心念微动,睁开双眼。几乎同时,殿内一块不起眼的、刻画着繁复魔纹的墙面,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,一道极其黯淡、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阴影流淌而出,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,单膝跪地。
正是从玄火魔岭连夜赶回的影蛇。他不敢通过寻常传讯手段,以防被可能存在的更高明监听者截获,选择了最危险但也最稳妥的方式——亲自潜回,面见魔主。
“启禀魔主,玄火魔岭暗部影蛇,有紧急密报!”影蛇的声音如同风吹过枯叶,几不可闻,却带着一种紧绷的郑重。
“讲。”林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影蛇不敢有丝毫遗漏,将自己如何潜伏、如何发现阴火长老伪装、如何跟踪、如何窃听其与“血蝠上使”对话的整个过程,原原本本、细节清晰地复述了一遍,包括对话的具体内容、阴火长老隐匿传承与库藏清单的位置(熔心界火髓玉夹层)、那枚赤红令牌的特征、以及“阴冥血契”、“血骨殿”、“殿主或有动作”等关键信息。
殿内一片寂静,唯有混沌魔焰在林玄指尖跳跃发出的细微“噼啪”声。
良久,林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。
“阴火长老……血骨殿……好,很好。”他声音平淡,却让影蛇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,“本座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由头,去会一会北域那群老魔,没想到,他们倒自己把刀子递过来了。”
“魔主,是否即刻派人拿下阴火,搜出那隐匿的传承与清单,并顺藤摸瓜,挖出血骨殿在玄火魔岭,甚至更广范围内的暗线?”影蛇请示。
“不急。”林玄轻轻摇头,“拿下一个阴火容易,但会打草惊蛇。血骨殿既然敢伸手,就绝不止阴火一颗棋子。那‘血蝠上使’提到的‘殿主或有动作’,才是关键。”
他站起身,踱步至那面巨大的《玄魔堪舆图》前,目光落在北域那片猩红的光晕上,其中代表“血骨殿”的光点格外刺眼。
“血骨老魔,凶名赫赫,乃是元婴大圆满的积年老魔,盘踞万魔窟多年,麾下势力盘根错节,绝非赤炎宗这等伪君子可比。他觊觎我玄天魔庭,无非两点:一是忌惮我崛起太快,威胁其地位;二是贪图我手中玄天魔旗,以及赤炎宗这份‘嫁妆’。”
“他派阴火潜伏,窃取情报,甚至可能暗中策反,无非是想知己知彼,寻机而动。或许,是想等我魔庭与青岚、白云等正道宗门拼个两败俱伤,他好坐收渔利;或许,是想在暗中扶持一股势力,与我魔庭作对,牵制消耗;又或许……他本人,已经在来‘拜访’的路上了。”
林玄眼中混沌魔焰闪烁,思绪如电:“既然如此,我们便将计就计。”
“影蛇,你立刻返回玄火魔岭,继续秘密监视阴火,但不要惊动他。他传递出的情报,只要不涉及魔庭核心机密,可任其传递,甚至……我们可以帮他‘润色’一下,让血骨殿觉得,我玄天魔庭虽然凶悍,但内部不稳,消化赤炎宗颇感吃力,尤其是对‘大日烈阳剑诀’这等纯阳功法束手无策,正需‘高人’指点。”
“另外,你想办法,在不引起阴火怀疑的前提下,将那份藏在‘熔心界’的传承副本与清单,‘不小心’泄露给血骨殿知道的另一条线,或者制造一个‘意外发现’的假象。要让血骨殿觉得,他们拿到的是‘真货’,而且是从其他渠道费尽周折得来的,而非我们故意给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影蛇略一思索,明白了林玄的意图——放长线钓大鱼,甚至传递虚假或片面的情报,误导血骨殿的判断,为魔主争取时间,并设下陷阱!“属下明白!定会小心办妥!”
“嗯。你持我手令,可调用暗部在玄火魔岭的一切资源配合。记住,你的任务只有一个:牢牢盯死阴火这条线,并让他,以及他背后的血骨殿,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‘真相’。”林玄弹出一枚刻画着简易魔神印记的黑色骨片,落入影蛇手中。
“是!”影蛇接过骨片,身影再次化作一道稀薄的阴影,融入墙面魔纹之中,消失不见。
影蛇离去后,林玄沉吟片刻,再次开口,声音直接在严锋与黑风心神中响起。